曲玮玮
离开一个地方,到离开这个世界,有别人离开,也有自己离开,有终成陌路的情侣,渐行渐远的友谊,没有结局的故事,以及再未重逢的别离。作者对“离开”的回答让人感动。
一
这几天学校新生报到。
大部分小姑娘扎马尾辫,小男生留寸头,新生总是很容易辨认。
旁边的父母扛着大大小小盛满日用品的蛇皮袋,头发被汗水黏在一起,反复跟孩子们絮叨这絮叨那。新生们心不在焉回应着,四处张望,脸上写满离开父母后的跃跃欲试。
两年前,那个向来每天西装革履上班的父亲,也穿着大汗衫,在学校为我扛着蛇皮袋。
从家里开车十个小时送我来上学。我那个时候还不太耐烦,觉得自己独立惯了,来大学报到也应该自己拖着箱子坐飞机来,闲庭信步一如往常,拖家带口太不体面了。
我妈脑洞大开把能想到的东西都给我搬来,连纸巾都备了好几包。在寝室帮我铺床挂蚊帐,把所有东西安顿好,脸上汗都没来得及擦,他们又回到车上,再开十小时车赶回家上班。
跟他们挥手再见的时候,我妈哭了。
在学校撞见一个个相似的家庭,回味着他们的表情,终于明白两年前我妈的眼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离开。
他们知道,无论多么尽力,也只能送我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只能我一个人走。接下来无论我失恋还是挂科,找工作失利还是考研失败,他们只能远远地望着,徒劳安慰,甚至他们都不会知道。
每年的这几天,网上类似的新闻铺天盖地——高校用食堂餐桌当床招待新生家长、家长在体育馆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