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锦轩
“青鸾舞镜”与侯孝贤的双重困境
■ 宋锦轩
在电影《刺客聂隐娘》中,叙事高度节制的侯孝贤详尽讲述了“青鸾舞镜”的典故:“鸾三年不鸣,夫人曰,尝闻鸾见类则鸣,何不悬镜照之,王从其言,鸾睹影悲鸣,冲霄一奋而绝。”伴随着聂母旁白的是一个极尽渲染的抚琴段落。这个段落与影片叙事无关,然而却是一个相当有意味的呈现,侯孝贤显然是用它来隐喻聂隐娘无枝可栖的悲凉,以及侯孝贤自己“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的落寞。2007年完成《红气球》后,侯孝贤蛰伏八年,试图通过《聂隐娘》“冲霄一奋”却遭遇市场冷遇。这个结局可以视作侯孝贤青鸾式的一语成谶。
任何成熟的电影类型都是作者和观众的共同产物,任何成功的类型电影都和该类型的叙事惯例捆绑在一起。侯孝贤选择武侠片这一在中国拥有最广泛观众的电影类型,却背离了这个类型的基本特征:快意恩仇的侠客,黑白分明的正邪对抗,华丽的打斗场面,简洁的线性叙事。当侯孝贤用中国最典型的电影类型把观众招揽到影院后,他们却只看到了无法出手的刺客、正邪难分的人物、浅尝辄止的搏杀和隐匿在风景之后的故事。当观众的期待与影片现实形成巨大的落差时,影片的商业失败就是一个自然的结果了。
“类型是基于电影工作者、影评人、观众之间的默契而存在的……观众期待类型的公式,但他们也需要新鲜感。导演可以稍加或大肆修改,但都仍须根据传统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