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 进
(长安大学文学艺术与传播学院,陕西西安710064)
纵观中国文学批评史,有关“谐隐”的论述可追溯到六朝时期刘勰所著《文心雕龙》一书。追溯谐隐的文体渊源,也是根据《左传》《战国策》等史书记载的典故,得出“(隐者)意生于权谲,而事出于机急,与夫谐辞,可相表里”[1]271的结论。在六朝文学发展的思潮中,文学自觉意识逐渐增强,文体分类观念日趋成熟,文、笔之争就是文学观念深化的反映。刘勰持一种“泛文类”观念,《文心雕龙》收入文体81种,包括有韵之文、无韵之笔,《谐隐》则属于“文笔杂”,范文澜认为“杂文谐隐,笔文杂用,故列在文笔二类之间”[1]5。而谐辞、隐语,与《文选》“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的收录标准不符,未被收录,可见当时对谐隐的定位就存有不同看法。而后人心中的“古诗”观念,很大程度上就是由流传久远的《文选》塑造、定型的,明人编选古诗有意破除《文选》长久以来形成的习见。钟惺《诗归序》明确地表达了这种反“选体”的意识:“昭明选古诗,人遂以其所选为古诗,因而名古诗为‘选体’,唐人之古诗曰‘唐选’。呜呼!非惟古诗亡,几并古诗之名而亡之矣。”[2]卷首臧懋循《诗所序》亦云:“繇斯以降,作者无虑百千万言,而揆寔之家冣着者无如萧徳施、左克明、郭茂倩,或摘小疵而掩全璧,或综乐府而遗声诗,安以称得所,犹未也。”[3]卷首他认为从萧统《文选》到郭茂倩《乐府诗集》、左克明《古乐府》,集中体现了前代古诗选集类型单一、观念片面的弊端。元人左克明的《古乐府》中已开始收录“古歌谣辞”,而真正大规模地收录谐隐类古诗,直到明代古诗选本中的古逸诗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