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短篇小说)

2016-02-23 15:54:58陈昌恒
南方文学 2015年9期

陈昌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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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金回到断崖村二队的那一天,天空很不友好地给他扮了个臭脸。

面包车来到山口,他示意司机停车。走下车,山风轻柔地将一股泥土的芳香吹进他的鼻孔。他到路边嗤嗤地撒了一泡尿。在家乡的泥土上撒尿就是惬意,连双脚也像地里的玉米秧苗一样,有了生根的感觉……

他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拉着拉杆箱顺着山脚的屯级公路进村,拉杆箱的轮子骨碌碌地响,路旁草丛里觅食的鸡们停止了划拉,警觉地歪着脑袋揣摩着这位陌生的来客。

村子空落落的。来到自家侧门,牛金看到有一股黄泥从石门坎上一直蹿到门楣的顶端,他拍掉了黄泥,一条伤痕累累的沟槽里爬动的白蚁,像一股扭动的白绳子。才四年没来过,你就这么衰。牛金喃喃地对屋子说,把手伸过门柱的窟窿,抽开门闩,推门进屋。一只老鼠飞快地从他的脚下窜过,站到四脚伶仃、摇摇欲坠的碗柜上,盯着来人高高抬起两只前脚,揶揄似地摩挲着,抖动了一下唇瓣,哧溜钻进了石缝。牛金骂了一句:没智慧的家伙!进得屋来,他把拉杆箱放在神台前的八仙桌边,动手清除屋里的蜘蛛网和灰尘,拔掉屋旁的杂草。当局长后,这间沧桑破败的木瓦老屋每年只喧闹一次,那是清明节。以前乡村领导屡次说给个危改指标,把旧屋推倒重建,牛金总是说,毛主席他老人家韶山冲的故居都没有改建楼房,我牛金算老几?

牛金把垃圾码起点燃,回屋打开拉杆箱,整出衣物、证件和一摞十多本荣誉证书,把几瓶“瑶谷液”酒和一袋8斤重的熟牛腩和两只阿歪烧鸭摆在神台前的八仙桌上,跪地斟酒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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