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锡刚
【“只怕我们的作品简单而公式”】
一般而言,以事前不存发表之心而写作的日记,较少伪饰,较能直陈心事,是窥探作者内心世界最直接最真实的凭据。因此,“传记不如年谱,年谱不如日记”,似已成为学界的共识。若干年前出版时甚少删改的《宋云彬日记》《杨尚昆日记》,便颇为学者所看重。近年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茅盾珍档手迹》,以手迹影印而保持原貌,内中包括1949年之后的茅盾日记,十分珍贵。如同鲁迅流水账式的日记,茅盾日记照例首先记载的是气温与食眠(主要是服药),读来似较枯燥乏味(但如要研究作者的体质变化,则又近于病历),对于参加的各类公务活动,亦甚少评述。但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大家,茅盾有时对阅读和观看的文学与影视作品,仍留有简略的感受。而1962年八九月间的三则日记,以少见的兴致,直抒胸臆,针砭时弊。
(8月23日日记)
晚七时看电影《女英烈传》(英国片)。事先竟传此片为反动影片,但看后觉得陈义未高则有之,反动则未必。影片内容为二次大战时伦敦训练间谍工作人员及几次派人到法国德占区进行破坏工作。主角为英国女子而与法人(士兵)结婚,后为孀妇,英国训练机构找她去,问她愿为此冒险工作否?她经过两个星期考虑,终允之。经过刻苦的训练,她曾接受任务两次,第二次本不派她,但她自愿去(这是因为她和第一次同去的男军官有了感情,男被派,她不放心,故而自愿亦去,虽然主持者告诉她,此次比上次更为艰险,她亦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