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满明
我是1966年小学毕业进初中的,当时成绩不错,但家庭成分不好,父亲是右派,母亲是知识分子“臭老九”“走资派”,我成了“黑五类”的狗崽子,所以只能分配到民办中学——九江市湓浦中学。湓浦中学是20世纪60年代初由湓浦公社街道创办和管理的民办中学,校址在南门口天主堂南,规模不大,只有初中部。有教工30余人,1966年学生达到最高峰,有八九百人。
1968年12月,毛主席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全国掀起了上山下乡运动高潮。六八届初中、高中毕业生全部下放农村。这股浪潮也波及学校,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我所在的民办中学。很快学校就决定迁到农村,这年9月成立了红旗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红旗共大所在地是庐山脚下的妙智铺,离市区有十几里路,由红旗垦殖场贫宣队领导。
学校没有数、理、化这些文化课。劳动大学最多的是劳动,其次就是军训和开会。我最讨厌的就是开会了。那时候,极“左”思潮泛滥成灾、甚嚣尘上,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我们这些“黑五类”子女,平时都要低人一等。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出错误、犯罪行,轻则“斗私批修”作检讨,重则被揪出来打倒。还好我们班大多数人出身不好,所以就彼此彼此了。
学校里还有一些被揪出来的老师,他们有的是出身不好,有的是有历史问题,有的是右派、“现行反革命”等等。他们被放到每个排监督劳动改造,住在学生宿舍里,身上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他们的姓名和罪行,比如历史反革命分子张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