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好吧”成了我的口头禅。当别人提到什么观点,特别是令我不快或不解的观点,我没有耐心听下去也懒得费口舌去反驳,便无所谓地轻轻撂下一句“好吧”,仓促而利索地结束这个棘手的话题。
为避免针锋相对引发的争吵和不必要的时间消耗,“好吧”实在是一句万能的咒语,用棉花一般的柔软和宽容轻而易举地迎接所有咄咄逼人、穷追不舍或浑身带刺的争论和质疑。再犀利的语言扎进“好吧”的棉花之中都会陷入有劲儿没处使的境地——因为对手根本不接战,一个巴掌拍不响。
有段时间我甚至以为这就是“和为贵”。高大上的“求同存异”精神也不过如此嘛,何必争红了脸,费那么大力气去说服别人呢?相对主义就是这样: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我们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尊重彼此的观点和习惯,和平共处,和谐万岁。
所以,当有人提到什么才算是“优秀的”文学作品的时候,我总是像躲避瘟疫一样地躲开。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你们别管。你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也不问。我采取独立的姿态,拒绝交流和妥协。这样做的前提是,我不奢求得到别人的认可,我要锻炼出真正的不在乎,别人叫好或批评我都充耳不闻。说真的,这挺难,但我在坚持。有人把文学创作当作一项事业,兢兢业业地为之奋斗:像卢延让“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像巴尔扎克拼命地写啊写为了挣钱还债;像路遥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过苦行僧似的生活,严格按照计划进度完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