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越来越不像话了

2016-03-09 07:23:24路明
意林绘阅读 2016年2期

路明

她瞒着家人去参加某“健康讲座”,直到舅舅在床底下翻出一台“纳米理疗仪”,她才支支吾吾地交代。理疗仪花了八百块,用一次就坏了。她就是我外婆。

外婆今年78岁,身体还算硬朗。外公五年前去世,所以她一个人住在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习惯了大声训斥外婆。训她不按时吃药,训她太容易轻信,每当此时,外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响。

她的记性越来越差,钱包丢了几回。出门要折返好几次,想不起来有没有锁门。她越来越任性,碰上喜欢的电视节目,熬到凌晨两三点都不肯睡觉。她最爱看《还珠格格》《情深深雨蒙蒙》,还四处宣布她的新发现——觉得我有点像苏有朋,这让我成了全家人的笑柄。从此一看到电视上有苏有朋,两个表妹就恶毒地嚷嚷“明明哥哥出来了”,然后笑成一团。

我看着她的腰慢慢地弯了下去;我看着她已悄然满头白发;我看着她站在岁月里,被时间一点一点带走;我看着她渐渐忘了自己,变成一个小孩子。那个有着一双温暖的手,为小小的我撑起一片天的外婆去哪儿了?

小时候我体质差,连着好几年的暑假,外婆每天带我去中医院理疗。正午的烈日下,外婆一手撑伞,一手拉着我,一遍遍走过蝉鸣聒噪的马路。我记得大滴的汗从她的发梢砸落在地。我在理疗期间不能吃冷饮,外婆也陪着我不吃。有一次,她好像忍不住了,小声地问我:“外婆吃一根雪糕好不好?明明不要馋哦。”我点点头:“好,明明不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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