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冯梦龙的“三言”观

2016-03-16 21:32苏昌强
文教资料 2016年23期
关键词:三言寿宁冯梦龙

苏昌强

(中共周宁县委党校,福建 周宁 355400)

漫谈冯梦龙的“三言”观

苏昌强

(中共周宁县委党校,福建 周宁 355400)

本文主要针对冯梦龙的“三言”观进行分析,分析其对现代社会的启示,希望为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提供借鉴。

为民之情为民之志为民之心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4年3月18日河南省兰考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提出:“那个地方叫寿宁县,明代写了《警世通言》等‘三言’的冯梦龙在那儿当过知县。冯梦龙去上任走了半年。当时我就一个感慨,一个才高八斗的封建时代知县,怎么千辛万苦都去,难道我们共产党人还不如封建时代一个官员吗?”[1]冯梦龙是怎样一个人?他的“三言”对当下有何意义?

一言:为民之情。冯梦龙(1574—1646),别号龙子犹,又字子犹,字犹龙,明代知名通俗文学家、戏曲家。“三言”即明代冯梦龙所著《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的合称。天启六年,阉党逮捕周顺昌,冯梦龙也在被迫害之列。就在缇骑横行时,冯梦龙发愤著书,完成《喻世明言》(旧题《古今小说》)、《警世通言》、《醒世恒言》的编纂工作和《古今谭概》、《太平广记钞》、《智囊》、《情史》、《太霞新奏》等的评纂工作。崇祯三年(1630)取得贡生资格,任丹徒县训导,七年升福建寿宁知县。明崇祯七年(1634年)八月十一日,年已61岁的冯梦龙从繁华富庶的苏南到偏远贫穷的山区寿宁赴任知县,他抱着“一念为民之心”,开始了四年短暂的从政之路,实现他一生的政治理想。冯梦龙敬佩过去的寿宁县令戴镗,而在县衙修建了“戴清亭”,并附诗一首云:“县在翠微处,浮家似锦棚。三峰南入幕,万树北遮城。地僻人难至,山多云易生。老梅标冷趣,我与尔同清。”[2]这首诗实际上是冯梦龙的自我表白,希望自己能像戴镗一样,做一个清明廉洁的良吏。任职期间,“政简刑清,首尚文学”(康熙《寿宁县志·循吏传》),曾编修《寿宁待志》,办了多件好事实事,为他的生平写下了颇有光彩的一页。《寿宁待志》系冯梦龙作于崇祯十年(1637年)春季,其内容除记载他在寿宁的政事活动和对社会的思考及寿宁县的历史、地理、政治、经济与风土人情外,还以大量篇幅记录他宦游寿宁时的施政设想和治理活动。在“小引”里他写道:“曷言乎待志,‘犹云未成乎志也’,曷为未成乎志?曰‘前于志者有讹焉,后于志者有缺焉,与其贸然而成之,宁逊焉而待之。’何待乎?曰‘一日有一日之闻见,吾以待其时;一人有一人之才识,吾以待其人’。”一个“待”字,期望有后来者,体现冯梦龙严谨的学风,是古今数以千百计的县志未有的。志中材料除根据官方文和参考“旧志”外,大部分是他亲身经历或亲自调查得来的评述论断。既是饶有地方色彩的志书,又是冯梦龙在任寿宁知县政治实践的总结。该书对研究明史和福建地方史及冯梦龙学术思想,是不可多得的史料。冯梦龙根据寿宁“岭峻溪深,民贫俗俭”的特点,主张“险其走集,可使无寇;宽其赋役,可使无饥;省其谳牍,可使无讼”,简政轻刑,与民休养,采取刚柔并施的治理手段。当时,寿宁溺女陋习日盛,为此冯梦龙下令严禁溺女,并捐俸奖赏收养弃婴之家,使此风得到有效遏制。《寿宁待志》中收录了《禁溺女告示》一文,全文通俗明了,无文牍味,是一篇独出心裁的文告,读来脍炙人口,传诵不衰,时至今日仍富有现实意义。如责问溺女的父母那一段是这样写的:“为父者你自想,若不收女,你妻从何而来?为母者你想,若不收女,你身从何而活?况且生男未必孝顺,生女未必忤逆……”[3]如此直白的告示,很容易被老百姓接受,因而收到了显著的效果。十一年秩满离任,归隐乡里。晚年仍孜孜不倦,继续从事小说创作和戏曲整理研究工作。

二言:为民之志。晚明时期内忧外患,大多士大夫对国家前途与个人命运失去了幻想与希望,从而日益走向对内心世界的反省与逃避。严酷的社会现实,冯梦龙自觉地接过“文以载道”大旗,像大多数正统文人一样肩负起劝善惩恶、“维护世道”的社会责任,主张文化教化作用,起到社会规范作用。三国时期的曹丕在《典论·论文》中提出:“文以载道。”“文以载道”的意思是说“文”像车,“道”像车上所载之货物,通过车的运载,可以达到目的地。通俗地说,用写文章表达思想。在古代有文以载道,坚守的核心价值观的传统。荀子在《解蔽》、《儒效》、《正名》等篇中提出“文以明道”。唐韩愈等古文运动家提出的“文以明道”发展,他的门人李汉在《昌黎先生序》中说:“文者,贯道之器也。”也就是说文章是弘扬“道”的工具,即传播精神、思想。宋代理学家继续阐述得到完善。周敦颐在《周子通书·文辞》中说:“文所以载道也,轮辕饰而人弗庸,徒饰也,况虚车乎。文辞,艺也;道德,实也。美则爱,爱则传焉。贤者得以学而至之,是为教。”文学要教化人、影响人,当言之有物,载之有道。文学也就是传播传统意识形态的儒家之“道”的手段和工具。“文”是手段,“道”是目的,“文”都是为其“道”服务的。这种传统被表述为“文以载道”或者“文以贯道”,不但成为历史散文的共同准则,而且成为整个古代文学的基本精神。二程说:“上下之分,尊卑义也,理之当也,”朱熹说:“宇宙之间,一理而已……其张之为三纲,其纪之为五常,盖皆此理之流行,无所适而不在。”[4]在宋明理学禁锢下的人们开始尝试打破的精神枷锁,追求个人个感性的自由就成为必然。到明代正统文艺只讲理性,不讲情,似乎与伦理哲学、经学和史学等在理论上没有了区别。“‘吾顷从玄妙观听说《三国志》来,关云长刮骨疗毒,且谈笑自若,我何痛为?’夫能使里中儿顿有刮骨疗毒之勇,推此说孝而孝,说忠而忠,说节义而节义,触性性通,导情情出。”(《警世通言序》)冯梦龙通过“五伦”角度阐述关云长刮骨疗毒的故事里正道理,阐明情理“真、善、美”。冯梦龙明确地指出:“世儒但知理为情之范,孰知情为理之维乎?”(《情史》卷一《总评》)凡事从道理上去做的必勉强,只有出自至情者才真切。即“人不必有其事,事不必丽其人”,但“情理”必须真切,冲破虚伪而残酷的礼教束缚,争取自由、幸福和强调人的价值的意义。在冯梦龙看来自然地发于中情的文学,才算真文学,才能表达人的性情。“事真而理不膺,即事膺而理亦真”,寻求个性解放、追求精神自由,反对用存天理、去人欲的理学传统维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试图追求一种理想的、情真意切的审美意境。正如美学家高尔泰所言:“美是自由的象征。”可见其作品注重大众的娱乐性和故事的寓意性,而不刻意苛求事实的有无真假,这在明代思想史是很珍贵的品格。

三言:为民之心。明代中后期,社会风气渐趋淫靡,小说创作亦堕入恶道,产生了一大批格调低下,以描写男女淫乱为主的艳情小说。历朝历代,奢靡之风兴盛都不是好兆头,正所谓“奢靡之始,危亡之渐”。冯梦龙指出:“六经国史而外,凡著述,皆小说也,而尚理或病于艰深,修词或伤于藻绘,则不足以触里耳而振恒心,此《醒世恒言》所以继《明言》《通言》而作也。”冯梦龙编辑、整理“三言”其寓意不言而喻,“喻世”、“警世”、“醒世”的主要目的就是唤醒世人改变世风。这是一种个人积极的自强不息的精神在行动。“儒不碍释、释不碍儒”。《明史·冯琦传》云:“时士大夫多崇释氏教,士子作文每窃其绪言,鄙弃传注。”不少人隐居山林,过着不问世事、醉生梦死的生活。《明史·耿定向传》云:“士大夫好禅者往往从贽(李贽)游。”同时为了寻求精神的安慰与解脱,纷纷学佛、修道,其中大多表现为对禅宗的热衷,把参禅问道当做生活中的一大乐事,当时流行的禅宗汇书《指月录》,可见参禅之风盛行一时。冯梦龙在《醒世恒言·序》中说道:“崇儒之代,不废二教,亦谓导愚适俗,或有藉焉。以二教为儒之辅可也。”佛教讲因果报应,道教的追求“无为而治”,看来很难适用当时市民社会的形势。道家、佛教为儒家经世致用的辅助地位,通过劝喻世人,警戒世人,唤醒世人,以期达到弘扬传统伦理道德、“维护世道”的目的。像古代文人“竹林七贤”、“梅妻鹤子”表现出那些不为权贵所左右,陶渊明不为三斗米而折腰以求精神自由的超凡脱俗之气概。他们个个都具有高深的学问和思想,他们宁可隐遁山林,与竹石为伴,也不与权贵为伍。桃花源在哪儿?净土在哪儿?“令人为忠臣,为孝子,为贤牧,为良友,为义夫,为节妇,为树德之士,为积善之家,如是而已矣。”(《警世通言序》)千百年来,嵇康、王维、冯梦龙等等文士不就是心灵“净土”的守望者吗?这是一种士大夫“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精神。这也是冯梦龙践行个人的人生、政治、社会等理想人格的塑造。

各家对三言的理解及评价各有不同,有强调教化与移风易俗的作用。冯梦龙同时代的小说家凌蒙初在《拍案惊奇·序》中明白指出:“独龙子犹氏所辑(喻世)等诸言,颇存雅道,时著良规,一破今时陋习。”有评价文学地位。缪咏和在《冯梦龙与三言》里评价道:“明代文学是以小说、戏曲和民间歌曲的繁荣为特色的。小说、戏曲方面,颇有一些大作家,但在小说、戏曲、民间歌曲三方面都作出了杰出贡献的,有明一代唯冯梦龙一人而已。”以冯梦龙为代表的大批进步文人学士激烈抨击正统诗论批评中的假道学,而通过儒学伦理文化批评的方式,重构以“情教”为中心的道德批评格局,发展民艺价值观和忧患政治人生观的统一,这对晚明民俗文艺思潮兴起起到积极作用。有评价对白话小说的影响。郑振铎认为:“因了冯氏的提倡,‘三言’的刊布,于是海内文士,翕然响应,各从事于平话的拟作。平话集的出现,盛极一时。”不仅开创了明代白话小说的繁荣局面,而且为后来小说和戏曲的创作发展。习近平总书记从为人做官角度,阐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哲理,结合“三严三实”活动树立典型,号召广大党员干部向古代贤者学习,从做人做事讲到创业,从学风调研讲到党风教育,深入浅出地阐明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性与急迫性。

文以载道,冯梦龙重视通俗文学的教化作用。其在《古今小说序》中认为“日诵《孝经》、《论语》,其感人未必如是之捷且深”,通俗小说可以使“怯者勇、淫者贞、薄者敦、顽钝者汗下”。这些见解对鄙视通俗文学的论调是有力的打击。冯梦龙借“三言”等通俗文学的创作让死气沉沉的晚明儒学生动起来、活泼起来。崇尚自然,提倡表达人的性情的文学思想,提倡人的解放,打破以封建道统为衡量品评文学的原则,对御用、消遣和帮闲文学,无疑是一种批判和否定。通过整理田野山夫的口述文学,通俗易懂,通过艺术加工不断创新、新兴的活文学取代陈腐的死文学的过程,更是发前人之所未发的卓见,对后世产生积极的影响。

总之,用老百姓喜闻久见的方式,利用身边的先进典型,讲好身边故事,使老百姓更加容易接受,从而达到直接正面宣传的引导目的,推动当下家风家范的传统文化价值回归,从而对重塑中国文化自信具有正面推动作用。

[1]学习小组.习近平在兰考县委常委扩大会上的讲话.新华网,2015年9月8日.

[2][3][明]冯梦龙著,陈煜奎校点.寿宁待志.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6月版,序第8页,序第52页.

[4][南宋]朱熹.《朱文公文集》卷七十《读大纪》.

福建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2016年D04项目《习近平新闻舆论观及方法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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