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

越走越急的是岁月,越走越慢的是希望;越走越多的是年龄,越走越少的是时间;越走越长的是远方,越走越短的是人生;越走越深的是亲情,越走越浅的是爱情。
每当金黄色的芦花荡涤在月河水旁,每当火光使森林布满斑点般的星星,每当鸿雁穿过白云,花儿凋落,草儿枯萎,这时,我多么想念家乡那长眠于地下的太姥。
太姥的去世毫无征兆。那个安静的晚上,与之前一样,太姥不允许餐桌上有任何人留下剩饭剩菜。她会用筷子敲我的碗:
“鸿哥儿,你怎么还不吃?当年别说饭,连树皮都没的吃,不许浪费。”她的笑牵动着皱纹,洋溢着温暖的味道。那晚,太姥洗过澡后早早上了床,然后,便去了。
回忆起那晚,脸上徒留了一道哀伤,涩涩的,辣辣的。那是泪啊,永别时难过的泪水。
最后一缕霞光染红了每一片瓦,惹了一身稻田的馨香回了家,太姥的影子被微薄的阳光拉扯得很长很长——像个巨人,在我眼里。她捣弄着那些谷子,尽量晒得均匀厚实些。她将她的希望,她的渴望,一锄一锄掘进了岁月里。想得入神了,直到候鸟的归栖声惊扰了我的梦,将我拉出回忆。太姥在远方摆着手,唤着我归家…..落叶萧瑟,寒水不惊一点波澜。我偎在太姥的怀里,她的手腾出地方,两根针织棒在手指灵巧的操作下飞舞,我甚至都已经看迷糊了。索性坐起身子,双手撑在天窗旁,看夜晚的萤火虫在天边旋转,在天际消失。看得入迷了,忘了时间,直至热气漫上脚尖,模糊了镜片,将绿色萤火迷离成光芒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