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反复贩卖故乡的过程里,不断的咀嚼“乡愁”,最终像是失掉了味道的“口香糖”,吐出来也非常难堪。
小镇青年是上了釉的“毛坯”
在贾樟柯的电影《小武》里,小武驻足小镇,迎风吹来一脸的黄土,让他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更像荒野里的杂草,一身并不合身的西装被四散的吹开纽扣,大幅的黑框眼镜不沾黄土也显得灰蒙。那是一九八几年,一辆破旧的公共汽车正钻过古城楼,颠颠簸簸的进入小镇,嘈杂的人声中,只有小武在街头落寞。
最近复又翻看这部老电影,小武的小镇青年形象虽不合时宜却也熨帖人心。与其说与小武同处电影里的人们难以理解小武,不如说他们根本顾不上去盘问小武,所有的人都在时代的列车里往前跑,发财、娶媳妇,寻思自己的事。
这让我忆起一年回一次故乡的春节故事。我们家的姊妹都读书到了城市,之后在城市居停。每年的聚会上,总是寒暄,没有人敢去碰触,你在你的城市活得怎样?
带回故乡的是某一部分的自己,而“城市里的自己”被留在了城市。我的三姐讲了一个故事,“有一年在广州见到了同村的张芳,她穿高跟鞋、化妆、开车来接我,在外企上班的她俨然已经不是村子里穿棉袄的小芳,我与小芳的见面既客气又局促,互相寒暄着到了住所,等到小芳用家乡话开聊,我才把客气的心放回去,亲切的攀谈起来。但始终也没有说到心里的问题。”
“你想问什么问题?”我问三姐,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大概就是在广州想老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