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的月光

2016-03-29 08:30:07侯国龙
芳草·文学杂志 2015年5期

侯国龙

一

还是刚入梅的时候,拆迁的传言就已经野草般在分金街蔓延开了。

分金街人人都像得了恐慌症。他们逢人就说入梅早了,是要出事的。我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或者说个事儿,他们爱理不理的,总给我说管管老天爷吧,叫它不要下雨了。我说没那能耐。他们就指着我的鼻子说,那最好啥也别管。说得我脸上一抽一扯的,像吹了阴风。

后来,我算是明白了,他们谈起雨天就会特别的起劲。无非他们先会相视一笑,笑到别人刚察觉就敛住了。然后就会像耐不住性子的钓客互抛着鱼线,都指望别人会是那条冒失的可怜虫呢。但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傻子,谁会把关系全家切身利益的秘密和盘托出呢?要是被拆迁工作队的“奸细”告了密,那房子还不是别人想咋拆就咋拆,吃了这回亏就等于吃一辈子亏呢。谁不防着点儿谁啊?

我和老艾就是他们处处提防的 “奸细”。想想也是,也难保他们会这样认为。街道办合并了,居委会搬走了,方圆几公里,唯独我们警务室还不知趣地立在那里。

再说我吧,才从九峰山派出所调来这里。很多人说我走了狗屎运。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别的不说吧,九峰山是什么地方?是九座连在一起的山,山里面还有片公墓,活人送死人的地方,鸟从那里飞过都不带声的。

老艾与我不同,他在分金街干了十来年了。他才不管别人背地里怎么骂我们呢,上面没说撤就守着。没事的时候,他就挺着个大肚子,像不倒翁那样在警务室里晃来晃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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