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畅
有朋友在微信上晒了一张边尝栗子边看电视的图片,还配上了“栗子剥剥,电视看看”的纯朴文字。尽管这是一幅极其寻常也没有多少拍摄技巧可言的图片,可其间透出的一份恬淡闲适的逸致,幸福满溢的味道,勾起了我对栗子的一段念想。
我从小寄养在四明山麓一个小山村的祖父祖母家,在那里我知道了栗子。只是,那时栗子树不多,产量更是少得可怜。可尝过炒制的栗子后,才知道栗子的糯香,于是舌中味蕾便刻骨铭心。更何况,上世纪六十年代,物资严重匮乏,那栗子对于人的诱惑可想而知。
有一次,我与几个小伙伴去野外割草。割着割着,便饥肠辘辘。一位小伙伴瞄着附近的一棵挂满果的栗子树说:“去摘几颗栗子尝尝鲜、充充饥吧!”尽管大家知道这是一种近乎偷窃的行为,可到底还是经不住诱惑。然而,正当我们摘下几颗栗子准备除刺剖果之时,却被常在瞭望的主人家发现了。“谁在那儿?!”闻声,我们将栗苞藏入篮底赶紧躲跑。可溜回家后,看到那位大婶早已在我祖父祖母家等候我了。“小鬼,你想吃栗子,就跟大婶讲,用不着那样做,果子成熟后,我会送你一大碗的。”尽管这位大婶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偷”字,但她愈客气,在我反而愈感到不安。“大婶,我们错了,以后一定不会了!”大婶离开以后,祖父虽没骂我打我,但他让我将藏在篮底的栗苞拿出来用脚踏并徒手剥开。起初,我还以为是祖父跟我闹着玩,可当我被栗苞外面又硬又尖的芒针戳了个手破血流之时,我才读懂了祖父的真正用意——牢记血的教训,嘴可馋肚会饿,但心永远不能馋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