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理发推子

2016-04-08 18:11:13周衍辉
幸福家庭 2016年8期

周衍辉

一天,在老家那张旧写字台的抽屉里,发现一个破旧纸盒。打开一看,是一把理发推子,推子手柄上的镀层磨损严重,弹簧和镙丝杆也锈蚀斑斑,但黑黝黝的刀片油汪汪的,看来还有人不时地保养一下。举到耳边,捏动手柄,“喀嚓,喀嚓”,那久违的声音,让人仿佛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恍惚间,四十多年的时光漫空而来,如窗外的蒙蒙细雨,刹时打湿了我的思绪。

很小的时候,我刚刚记事。午饭后,在堂屋的泥地上,或者是院子的树荫下,端一张板凳,一块蓝披布往脖子上一围,父亲眯缝着眼,手里夹根自卷的旱烟,猛抽几口,浓烈的烟雾便弥漫在周边。一把锃亮的推子,凉凉的,贴着我的头皮,“喀嚓喀嚓”响,地上很快散落了一层黑黑的发渣。家中的那只大黄狗卧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亮的,轻轻摇晃着尾巴。可能是因为年幼的缘故,我对父亲给我理发一点也不抵触,哪怕有时被推子夹了头发,疼得龇牙咧嘴,我也能忍受。

当时,觉得父亲很伟大,他是一名民办教师,村里很多人都曾是他的学生,而这把理发推子,据说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学生才买的。那时的乡村没有理发铺,也少有理发匠的身影,这就为推子提供了用武之地。无论大人小孩,头发长了,趁父亲有空,到家里说一声,父亲立马就会进屋拿出推子,随便找个地儿,往板凳上一坐,左手夹烟,右手握推子,“喀嚓喀嚓”,不一会儿,一个清清爽爽的平头就理出来了,接着理下一个。父亲很享受这个过程,有时他一边吸着烟,一边与大人说着话,说到畅快处不时哈哈大笑,有时笑声未息,一个头就理好了,父亲用宽大的手掌摸一把那人的头顶,说声“好嘞”,笑眯眯地端详自己的作品,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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