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孔明
一路忐忑到西安
◎文/孔明
1992年初夏,我与同事何大姐外出公干,被雷阵雨阻于蓝田县城。雨停后已近黄昏,我们急奔长途汽车站,想赶回西安。不巧,最后一辆车不理睬我们招手,从面前疾驰而去。沮丧是自然而然的,我们只好站在路口,希望能搭上顺车。又巧,一辆乳白色中巴在身边戛然而止,车门霍然敞开,伸出来一个脑袋,问:“回西安吗?”我们急忙答:“回!”那人挥手让我们上车,我们被摄魂了似的不由自主上了车,选择了车的最后一排。坐犹未稳,车已启动前行。我打量着车前,连同司机一共三个男人。他们一声高一声低,有说有笑。这时候,我却与何大姐默然无语。那时候正修312国道,去西安的车都要绕道白鹿原。车在坡上盘旋,我的心也随即悬了起来。不知何时起,何大姐拉住了我的手,我能意识到,何大姐可能比我还要害怕。
怕什么呢?说起来话长。上世纪90年代初,社会上的乱象已见诸报端,人际之间的信任危机加剧,人看人多戴着有色眼镜。你主动帮人,人不感激,反而怀疑你的动机。出差,登记旅社后与陌生人同住一房,常常彻夜睡不踏实。去山里写生,不再敢独来独往,不再敢轻率地去山民家里吃喝,更不敢借宿,宁愿多跑路,也要寻旅店。你站在路边拦顺车,车不停多半是因为司机怕好心得不到好报,反而可能惹火烧身;有顺车你也未必敢坐,万一上了贼车呢?我曾经在半路上帮一位女子拿行李,女子总是抢在前头走,一步三回头,生怕我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