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耀晨
中国人心里时常供奉着三个人:老子、孔子和释迦牟尼。反映在工商界,是所谓的“儒商”、“道商”、“佛商”,反映在精神层面是三教融合的历史,反映在社会制度演变的主线,则是毛泽东的独到观察:秦以后,“祖龙虽死魂犹在……百代皆行秦政治”。
“秦政治”的核心是中央集权、垂直管理和易地为官的郡县制,历代中国商人群体是在这样一个超稳定体系里求得生存和发展。我们寻源中国商人的义利观时,会发现孔子是一个“穿针引线”的人。
孔子手中的经线,上承周之道统,下启秦朝之后“内圣外王”的百代沿革,因而在循环往复的历史周期内,被尊奉为“帝王之师”、“万世师表”。
孔子手中的纬线,则延展为各个时代纵横交织的“毛线团”。在“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天下大势中,个人只是一些更小的毛线团,孔子自己也是。
在更大的毛线团里,小毛线团的终极命运通常有几种:身与名俱灭,百世流芳,遗臭万年。如果是商人,则可以翻译为流传甚广的段子:人没了,钱还没花完;人还在,钱却没了。人没了,招牌还在。这第三种,大概是商人和企业家追求的最高境界——有后来人传承其衣钵。
钱,就是一个商人的事业,世事无常,事业亦最是无常。被无常播弄的中国商人群体,得意时当当儒商,失意惊恐之际,上山拜拜庙,求求佛,乃是极正常的事。但是,活在前朝历代的商人,与后代的商人飞黄腾达的途径、湮灭的流程往往极为相似,这是尤为值得关注的。
孔子与商人
追寻中国商人的进化史,稀有善始善终如陶朱公范蠡这样的,青史中留下美名的,几乎都在秦代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