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松
摄影,曾经作为肖像画的替代品而备受欢迎,但它又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技术的革新、理论的进步,都没能让它很快就跨进艺术的门槛。在发明之后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它的主要作用一直是记录,如今却已从单纯的记录更多地转向表达。不过,无论它如何变化,早期摄影师的佳作,依然泽被今日,比如尤金·阿杰。
阿杰的作品,没有绚丽的画面,没有高超的技巧,平凡到只是一个门楣、 一扇窗户、一棵树,或者只是公园里的一尊雕塑、街道上的一个小贩、房间内的一张床。如果对阿杰当时的摄影背景不是十分了解,我们很容易有这样的疑问:他的照片到底好在哪里?
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前摄影部主任、著名摄影评论家约翰·萨考夫斯基在《尤金·阿杰》一书中开宗明义:“阿杰的作品之所以令人兴奋,并不在于他规避了空虚、浅薄,而在于他给我们展示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面充满了我们闻所未闻的节奏和共鸣,充满了对于我们几乎已经忘怀(或许我们从未了解)的经历的暗指。”
尤金·阿杰并不是第一个系统拍摄巴黎的摄影师,在湿版时代,他的杰出前辈查尔斯·马维尔就曾经拍摄过旧巴黎的大街小巷。而阿杰依然钟情于这座丰饶之城,可以想象,无数个晨光熹微、行人稀少的清晨,他背负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几乎逐街逐户地拍摄巴黎。这里面有生计所迫,但谁又能否认其中不乏深情?不然何至于前后拍摄了三十多年?得益于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