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冬韵（组诗）

路志宽

冬天

冬天的风走着走着

一扭头便与雪花撞个满怀

绿色撤退，黄色进攻

阳光败下阵来

躲在高高的天空上

和人们乞求的目光玩起捉迷藏

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一棵上了年纪的大槐树下

闲扯着家常

于是，时光便在他们的嘴角边慢下来

光秃秃的树枝

一下子让归来人的目光

开阔起来

藏不住的炊烟

婀娜的身姿摇曳上升

像极了小村人的梦想

冬天的风

其实

就是北风

嚣张的北风

打着呼啸的北风

肆无忌惮的北风

像钢针、像荆棘、像刀子

扎得人生疼

每年的这个时节

我都会在北风中

情不自禁地想起远方的家园

在那里母亲生起的火炉

燃烧正旺，温暖如春

我总觉得这冬天的风

就是一个序幕或背景

有它，故乡才显得更加温暖

冬野

在故乡的大地上

刚露出脑袋碧绿的麦苗

就像一层绿色的地毯

毛茸茸的铺展在土地之上

他们此时已停止了生长

这是他们的处世哲学

那些刚刚入仓的玉米、大豆、高粱

此时正在农人的心中收藏

田野，这巨大的子宫

五谷杂粮和我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思念

离家后的日子里

我一直在品味它的味道

有时，苦得我愁眉紧锁

有时，甜得我喜笑颜开

有时，也会在我的心中落下几滴雨

有思念下酒的夜晚

我时常酩酊大醉

思念如风

无孔不入

冬雪

她是一个季节的符号

或是抖落不掉的胎记

被框在冬的封面上

冬雪落下的时候

故乡的老人，就闲下来了

他们在冬阳下过着慢下来的白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