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榆荫下的隐士

2016-05-06 00:35:19刘明钰
作文周刊·高一版 2016年13期

刘明钰

五姥爷个子不高,常年戴一顶黑色呢帽,冬天穿一件暗蓝色大衣。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却让人感觉自有道理在其间。说来,他已是古稀之年了。

五姥爷曾是大夫。

那时,方圆十几里只有他这一间诊所,人们有什么跌打损伤、伤寒发热都来找他,诊所门前常有许多人排队。他也不着急,一个个看,有时直看到太阳落山。

五姥爷并不推崇西药。他常对我们这群晚辈说:“病啊,是要靠养的。西药贵,吃下去,眼看着这病就好了。过两天又不得劲儿,这就落下病根子啦。我还做医生的时候,给乡亲们开方子多数都是中药,这些药好找,往北走十里,山上就有。”他从不开效果不明显的昂贵药,也从不给人多开药——西药绝不超过三天的量。用五姥爷的话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药不够吃再来拿,不能多开。

五姥爷很大方。那年头医生算得上金贵,每个月都有三十斤粮票。五姥爷舍不得用完,时间长了,攒下不少,吃不完,他就把粮票送给出去上学的年轻人。

五姥爷的生活很有味道。

五姥爷家在黄土高坡,高坡上的老榆荫下,三间北屋住人,一间南屋放东西,加上两堵少说也有二十年的院墙,就成了五姥爷家的小院。空地上散养着几只鸡,旁边桩子上拴着条大黑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面相挺凶,个头也不小,足有七十斤,现在八岁,正当壮年。

五姥爷喜欢抽烟斗。夏天去看他,老榆树荫下,他坐在自家院里,拿一本线装的老书,身边一群家鸡跑来跑去。他吸着那擦得锃亮的小烟斗,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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