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错过说出口的机会

戴跃如

我总是掩藏着，把喜悦或感伤、祝福或爱意、无畏或怯懦，都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里。我总在错过，一次次地错过说出口的机会。

那时候年纪尚小，不懂退让，不懂将心比心。于是，争吵不妥协，恶语相加丝毫不忍让。我总是大发雷霆，对我的母亲说了许多没有轻重的话。其实让我发怒的都是些芝麻小事，现在看来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在那时我却十分看重，但也往往事后内疚，独自反省。我总想对母亲说些什么，却羞于启齿，难以开口，以至于错失说出口的机会。

又是一次争吵，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我冷静后，心中再次充斥着无尽的悔过。思前想后，我还是推开了房门。

忙碌、平凡、朴质，我脑海中浮现出这些词语。这是我在看到母亲身影的瞬间涌起的感受。母亲似乎又消瘦了，精神还好，却有些许憔悴。她叠着衣服，细致地抚平衣服的褶皱，整整齐齐地把衣服分为几堆。她静静地做着这些事，房间里静悄悄的。

我在长久的寂静中凝望着，忽而听得她一声叹息。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着淡淡的光晕。尘埃无声地起舞，时光的碎片就这么洒下来。我深知她的不易：为了生活，她选择了劳苦。我记得她口中的故事，记得她哄我入睡的歌谣，也记得她多年做着琐碎繁杂的事儿。我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蓦然回首，时间已带走了她年轻的模样。

我久久地站在门前。心有千言竟无语。我对母亲的愧疚早已不局限于这些小事；我意识到，我占据的，甚至蹉跎的，是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