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军
故乡老屋的墙角静卧着一个铁疙瘩,它内陷的凹窝盛着我满满的回忆。
那是一只铁火盆,它的上端是圆盆状,有着宽阔的边沿,盆的下端三足鼎立。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一只盆足都被制成兽面形状,凸出的眼睛惟妙惟肖,每只盆足栩栩如生。小时候曾听爷爷说过这只铁火盆的来历:当年曾祖母身体羸弱,冬天特别怕冷,曾祖父在为一个富户打了六天短工后,提出用这只火盆抵工钱,对方欣然应允。
在少时的我看来,冬天冷不冷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一帮孩子也不会闲着。晴天照例是放了学在外疯玩;就算雨天也可以骑着爷爷用刺槐树帮我做的“高脚马”去邻居家串门;若是下了雪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一群小孩子或打雪仗、堆雪人,或仿照鲁迅笔下的少年闰土,在雪地里扫出一块空白,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鸟雀来吃时,我远远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一拉,那鸟雀就罩在竹匾下了……
可到了晚上,我就体会到了铁火盆的妙处。漫长的冬夜,爷爷在火盆里放入木炭或草木灰,不一会儿屋里就暖融融的了,若还是冷,我便把脚上的棉鞋凑上去,不一会儿,足底的热气便传遍全身,舒服极了,让人忘却了屋外呼啸的寒风。更多的时候,我写完作业睡去,奶奶便取来木架,将我的棉衣、棉裤放上去,罩到火盆上方,等第二天醒来,我就能穿上干爽而暖和的外衣了,凑近鼻尖一闻,还有一种烤热的棉絮香。
后来,我渐渐发现了火盆还有其他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