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晖
草木怀乡
○邓朝晖

今年端午,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前一阵子有天下了场大雨,北京暂居的院子里湿漉漉的,突然间很想家,不是想亲人,而是怀念那座江南小城。心里估摸着,栀子花应该开了吧。那种淡淡的清香,满城都是。南方这个季节,满眼都是水,河里的水涨起来了,再加上阴雨绵绵,没有不湿润的地方。
而北方不同,自三月开始,北京就一直是小阳春的天气,雾霾也不多见,这样的气候一直持续到五月初。我知道此时的湖南是波澜起伏,今天棉衣明天外套,后天又得是短袖了,而且“春无三日晴”,如果不是楼层高,家里的被褥又会是一股霉味。
虽然气候于人没什么变化,然而鲁迅文学院的草木却一天一天变化起来,或许是草木对自然的感受比人要敏感吧。刚来时院子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高高大大的树,没有叶子只有枝干。过了十来天,先是玉兰花开了,这是白玉兰和粉红玉兰,不同于南方的广玉兰,它们先开花,花期很短,四五天最多一个星期就谢了。花开完之后再陆陆续续长出叶子。广玉兰是常绿乔木,叶子与花白绿相间,开花时间会长一些,我的感觉是五六月一直开着。在端午前后的梅雨天,心情常会郁闷,只有它们是明朗的。
对于白玉兰的开放我怀有敬意,如同看到一个人对生命的挣扎。记得有次在火车上遇到一个生重病的男人,很年轻,二十多岁吧,他是去北京治病的,虽然身上全副武装,戴了大口罩,虽然他的妻子和姐姐在看一张张的化验单,但我依然能感受他的生命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