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臣干掉最后一口酒,门框上的老挂钟不紧不慢地敲响六下。
半斤散白,两小碗大米饭,吴君臣酒足饭饱,一边低着头在屋里踱着步,一边剔牙。妻子过来收拾碗筷,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顺口问道:“寻思啥呢?选上就干,选不上就拉倒。这个穷地方,还能有多大油水?”
“你懂什么,是油水的事吗?吵吵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整不上,脸往哪儿搁?”说完,吴君臣将牙签夹在拇指和中指之间,用力弹了出去。
“睡觉别等我了。”说着推门而去。
媳妇隔着窗子喊道:“黑灯瞎火的,干啥去呀?早点回来!”
吴君臣原本就是个普通农民。前些年房地产业火爆时,表叔在县城搞开发,需要大批力工,就让他从村里帮助找人。上百人的力工班,表叔交给他管理,从此,他的地位迅速攀升。谁想出来靠体力挣俩钱儿,都要找他商量,求他帮忙。
由于一向好吃好喝,有时还耍点儿小钱、到洗浴中心潇洒享受一番,几年时间下来,钱没少挣,却没拿回家几个。后来,建筑市场不景气,工地没活儿,工程队解散,吴君臣也就从城里返回乡下,继续做他的农民。
在城里享受惯了,冷丁回来务农,吴君臣怎么也适应不了。屯里那些在外打工挣到钱的,不是开上了捷达轿车,就是奔腾轿车,还有开上越野的。自己呢?还是当年那台老铃木王摩托车,实在是没面子。
为了挽回面子,经过一段时间的冥思苦想,他忽然瞄上了支部书记和村主任的位子。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虽然算不上什么官,但是大小也是个人物,到乡里、县里办事儿,比普通老百姓要强得多,受人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