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庄这样的村子,在中国的版图上随便一指,不知道能找出多少个来。它在中部龙头大省的一个地级市的旮旯里,三面环沟,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也不知是祖上避难而来,还是大户人家落魄至此,时至今日,经过几世的繁衍,全村不过百余户人家,皆同出一祖,同归一门。可就在这个不出奇的小村落里,出过全省的高考状元、地级市文化局长、文联主席,如果按人口比例来算的话,也可以称得上是人杰地灵了。
“地,还是分了吧。”景轩坐在那张古朴的八仙桌旁,对着满院的长工、短工说。这是大半晌的时间里,侯家大院里唯一的声音。桌腿上描金朱漆已经被擦拭得斑驳零落,它是侯家这几十年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哥,祖祖辈辈都这样过来了,这地总不能说分就分吧,没有理由咱怎么跟大伙交代啊!”景原坐在另一旁,也是一脸凝重。
“是啊,侯老爷,这么多年了,我们跟着侯家上工,日子虽算不上富裕,可也是顿顿饱饭,不愁吃不愁穿。您一句话就分地,以后的日子我们可怎么过啊。”佃户阿离垂着脑袋道。
“不能分啊,不能分啊……”长工、短工都随声附和着。
“就这么定了。眼瞅着她俩就要嫁人了,这个理由可以吗?”侯景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搪塞出这么一个借口。这时,大院里再次陷入僵局。微风带来田地里麦秸的香气,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上荡着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阿离捡起一根树枝:“这都到了晌午了,还想着讨着管饭啊,哪儿凉快飞哪儿去!”说罢,朝那几只鸟儿扔了过去,径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