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萧郎
那日,船在水面缓缓前行,周遭风景如画。仿佛谁在运笔,一幅写意山水在天地间缓缓舒展。两岸的粉墙黛瓦、主楼飞檐纷纷倒退,诗意横生。待船转过横塘,有阁楼临水而出,谁家的女子咿呀咿呀的清唱,如花瓣从树间飘落而下,在青碧的水面化作涟漪,一圈圈荡向远方,让人绮思不断。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在卷上珠帘总不如的竹西佳处,在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的西泠桥,在桨声灯影的秦淮河畔,在昆曲绕梁的一咏三叹里,总是我心戚戚,泪湿衣裳。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我是如此迷恋江南。歌榭楼台,烟雨画船,芭蕉庭院,镜里朱颜,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记忆中流转。
此刻且放下书剑,随船家取水煮茶,卧听风雨。远处的粉墙黛瓦倒映在碧水柳色里,沿河两岸有客家的灯盏渐次亮起,愈加显得如梦迷离。泊在河边的画舫与粉墙下的芭蕉呼应着,花落水流红,诗意幽生。船尾有女子云鬟高绾,咿咿呀呀地唱着只属于江南的曲子。那吴语侬音听不真切,却别有一番风情。柔婉缠绵却又素白清净,如庐州城里的月光从画里流泻出来。
有花枝摇曳的女子缓缓移步来献茶。烛光下,她的皓腕凝霜雪,脸颊浮起一抹醉人的嫣红。“夜久烛花暗,仙翁醉、丰颊缕红霞。”我知道这是地道的江南女子,婉约清扬,才倾一方。我知道她的樱口一开,便会有无穷无尽的风月故事如潮水般涌来。
恍惚间,有花朵簌簌落下,像落在前世的梦里,心事亦随之在杯盏中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