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章平
我家老屋门前的一棵榆树,生长了快30年了,却只有碗口粗细。虽然现在已是人去屋空,但是每次回到团里,我都要去老屋看看。
论外形,榆树一个个皮肤黝黑,外表粗糙,却是那么亲切,憨厚中透着真诚,就像我故乡的老邻居。最为可贵的是,他们不挑环境,随遇而安。记得小时候,我的家在距离伊宁市10多公里外的一个山沟里,父母和一群煤矿工人一起,用很原始的方法在煤矿里挖煤,工作艰苦而危险。后来据说是煤矿挖到了透水层,无法继续了,这个叫作61团煤矿的单位便整体搬迁回了远在80多公里外的团辖地域。由于没有更好的安置地可选,团里便划了一块荒无人烟、遍地石头疙瘩的戈壁滩,算作是安身立命之处。于是,61团便多了一个叫作园林二连的番号。那一年是1979年,我刚上小学。

既然是叫作园林二连,自然不能徒有虚名。作为老革命的连队干部,父亲和大家一起,冒着炎炎烈日打土块,盖房子。然后是植树造林,开荒造田。包括母亲,包括和母亲一样的女人们,她们挥汗如雨的样子,我敢肯定今天的“女汉子”见了也会自愧不如。后来我才知道,当初被“发配”到煤矿去挖煤的人大多是变相的“劳改”,随着“文革”的结束,大多数人得到了平反,可是并没有人因此而去上访要“国家赔偿”,也没有因此而讲条件要求分配到更好的单位去,而是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地在戈壁滩上“创造”着园林二连。一晃 37年过去了,父辈们的汗水浇灌出来的戈壁滩变成了“花果山”,成片的果园充满生机,春天是一片花海,夏秋果实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