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颖斐
母亲开了门要我进来,我摆摆手说不出话,只是用食指死命戳着喉咙,焦急地哼着。父亲忙起身从厨房端出凉好的白开水,跑来递给我。一大茶缸,我不换气一仰头灌下后,才瘫在墙上满足地喘起来。
见差不多了,“爸妈,那我走了!”不待回话,只用力搡住门,大步跑下楼梯,与院里其他孩子们玩去了。
这是儿时常有的情景。与伙伴游戏,尽兴之余,常常口渴而不自知。实在耐不住了,找大些的孩子打个报告,上楼喝口水就下来。
住着父母单位分的房子,左右几十户邻里彼此都是同事,院里倒也和睦友爱。四五个同楼的孩子,年岁相差无几,皆是独生子女,便互相陪伴扶持着,聊慰伶俜落寞的童年。
出了院子,两排洋槐延伸,直到路口。最喜欢沿着路边阔步走着,有株株槐树送行,联结着家和外面的世界。
我们三个孩子同庚,一男两女,周末一同去上数学和英语课。夏日里槐树浓密繁盛,相邻两株纵横交叠,枝叶遮得密密实实,阳光很难洒均匀。课前上学,课后归家,那都是顶美好的时光。三人忽跑忽跳,在槐树间穿行着,争相踩在树荫里,怀抱枝干,抬头看那一丛丛饱孕阳光雨露的白花,会编织出怎样甜美的梦。
有时大人不放心,便各家派出一人,骑车接送我们。两排树,三辆车,六个人,度过多少春秋。那时我不愿让母亲送我,因她为着安全,总是骑得慢些。其余两人便依次从我身旁经过,怡怡然晃荡着双腿,挑衅似的冲我做个鬼脸。我装作不在意,只等他们走后,拍拍母亲的屁股,催促她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