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
甘南回眸
她在天空下,
洗着一件旧衣裳,一张
发锈的羊皮,
一件袍衣。草原深处,
她用整整一条河流,
一座雪山,
以及钢卡哈拉大冰川,
埋下头去,洗着一件
过去的衣裳。
甘南以北,碌曲的东侧
她用一轮完整的太阳,
一只燃烧的鹰,
一堵漫长的寺墙,
晾晒下这一件黝黑的
衣裳。她抚平了褶皱,
在空气中抖动,
甩干,再三扑打,
让策马而来的秋风,
伸开臂膀,穿起了
这一件破衣裳,
像儿子,也像少年的我。
她是母亲,抑或是妻子,
知道我全部的底细。
丰 收
我扶住了河流,请求
世上的僧侣、羊群和孩子,依次
打马而过,找见菩提和哭泣。
我修好了天空,看见
三个秋天攀援而下,并说出
它们的名字:青稞、大麦和葵花。
我支起了毡帐,邀请
酥油和炉火,坐在白度母
和阿妈的旁边,开始把脉问诊。
然后,我只身进入草原,
拾起那一双旧靴子,爱情是昨晚上
走失的,甚至来不及一声告别。
看中医
没错!这是我一个人的风水。
我的河流,以及晴朗的
鲸鱼。这是我煨起的爝火,
带着天空和一生,
让暗夜成为书卷,肃穆,
并且宁静。我的丘陵,我的沟壑,
我无以复加的泪水,
让春天绽放,让十二月的新娘
大雪纷飞。我守住自己,
在我肉体的国土上,与天空
和爱,始终相依为命。
我的胃,我的牙齿,我的痉挛
与一切辗转难眠的诵念,
砌筑下这一座白色的教堂,站立
北方,供养着
我内心的人民。
只是,你永远也摸不见
那一种痛,那一份无边的缱绻。
问 墨
墨在水中,不免会惊醒
那些游移的金属。它们以
鱼的形式,吐纳,散步,眺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