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世十九年后的铭记和怀念,不能用来说明王小波的好,只是被人拿来证明自己还没被生活彻底打垮。”
作者简介
杨早,北京大学文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副研究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副秘书长,《话题》系列主编,阅读邻居读书会创始人之一,“腾讯·大家”专栏作者。近年主要关注中国近现代舆论史与文化史、当代文化研究等。
很少偏爱一位当代作家,原因是没有人让我全面信任。比如,我信任王安忆的文字,不信任她的史识;我信任莫言的奇想,不信任他的思想;我信任余华的布局,不信任他的格局;我信任王朔的聪慧,不信任他的品位。
或许这不是当代作家的问题,而是“同时代”造就的挑剔与冷静。从前林语堂在上海办《论语》与《人间世》,每有周作人的手稿,编辑部一班同事总是视若拱壁,你争我夺,只有林语堂本人在一边微笑,有人问,他说:我是同时代人。
如果说有一位例外,只能是王小波。
王小波去世十年,名下添了许多走狗,坟前多了几部回忆与评论,然而也有不少的苛评,如思想不深刻,文字太色情一类。据我看来,誉者毁者,多将他做一个符号来用,自由主义,反体制,反矫情,反无趣,这些都是很概念化的东西。每一面旗号下照例人头攒动,我也照例挑剔地冷眼旁观,忍住闲气阅读各色的文字。失望之余,每每重读王小波,也每每在暗夜的灯光圈里发出会心的微笑。
一位作家,倘有足够的才气与聪慧,自然会让读者欣赏、愉悦。但让我这样的专业读者信任、叹服,难度在于作者要在文字、结构、想象力、品位各项上,全面地超越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