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牛

2016-08-04 02:35:16姜宝凤
椰城 2016年5期

姜宝凤

一

那时候我长着一副熊样子。

满脸都是一片片鸡粪大的白癣,重要的是上面仅有的五件家什搭配在一起所产生的整体效果很疵毛,脖子上又围着一圈锅巴,其行为更是劣迹斑斑,连村里的狗见了都夹着尾巴贴着墙跟儿走。

我对自己的相貌还算满意,毕竟别人有的咱一个也不少,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只不过它们凑在一起有碍观瞻罢了。但人们还是笑话我,把我那两颗有代表性的獠在嘴外的门牙给起了外号。开始我不以为然,还觉得自己挺洋相,直到那次和小暖玩过家家,她守着那么多光腚们大喊:“我不和‘大牙耍儿,看他那个臭模样!”她太不给我面子了,说实话,我真想上去扇她几个嘴巴子,考虑到和她爹李乃库及牛多年的关系,再说小暖也算是那种“乍一看一般化,再一看挺顺眼,看长了还觉得怪漂亮的小嫚儿”,我就学着电视剧上“刀下留人”的架势把已扬起的手狠狠地摔下来。

过后,我越想越窝囊,一怒之下,找了一把铁锉,硬是一点点地将那两颗门牙锉平了。锉牙时我整个牙床都是酸的,好像连脑子都给震荡了,好几天头痛,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但是为了美,我什么也不管了。

我和牛是有缘分的,这一点我脸上的伤疤可以作证。李乃库家的牛就拴在胡同头,我由于经常在大街上耍扯皮,某一天揪着牛尾巴竭力想爬上去,牛抬起铁硬的蹄子蹬在我脸上,揣了个满天星。李乃库听到我不是人样的哭嚎,知道出事了,从家里狂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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