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实先生去世了,我心中十分悲痛。站在医院的病床前,眼睁睁看着一个伟大的生命在一点点地远去,心中的感觉,用刀绞、箭穿、火烧、油煎……等等任何形容痛苦的词汇来描述,似乎都难以穷形尽相。
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流泪了。二十余年来他给我的诸多恩惠,全都涌上了心头。
此刻,我要把这些都写下来。
其实,有关他与我交往、给予我恩惠的许多事情,我早就想写,只是怕有“拉大旗作虎皮,包着自己去吓唬别人”之嫌,又怕得“攀附名人、巴结名人”之讥,所以一直没有动笔。如今,我所崇敬的大师、我所热爱的老哥走了,再不必忌惮“借名人以沾光”的猜度,我可以尽情诉说了。
受了陈忠实先生那么多恩惠,我必须说出来!不说,我会憎恨自己没良心!
四十四年前,当我还是不满二十的毛头小伙时,有一个非常奢侈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作家。那时候特别羡慕那些能在报刊上发表过文章的人,觉得他们特了不起。有一天,在生产大队办公室聊天,有一个人说:“咱河对岸西蒋村有个作家叫陈忠实,写的东西好多都在报纸上发表了。”我很惊讶:天哪!离咱这么近,竟然有一位作家!从此,陈忠实的名字就牢牢地印在脑子里了。他成了我的偶像:一个生长在农村的青年,能在报纸、刊物上发表作品,这该是多么荣耀、多么了不起的人呀!
我很想到河对岸去拜会一下我仰慕的陈忠实,但,一是总忙着挣工分;二是还想通过优秀的“表现”得到贫下中农的好评,以便在以后的招工、招兵时能得到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