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想做的事

李松蔚

一个学生告诉我，他渴盼放假。“我有许多想做的事，只是没时间。”他说。“你想做什么事？”我问他。他说，想学一些技能，还想看好多书，好多电影。想出门旅行，有很多想去的地方。

我说：“你想从哪一件开始呢？”他说：“哪一件都可以，但是没有时间。”

“假设奇迹出现，你有了无限的时间呢？”我问，“总要先从一件事开始。”

我注意到他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迅速又黯淡下去了，看起来开始烦恼纠结。他沉吟了一小会儿：“我想先出去旅行。”

“想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哪里？”我不依不饶。他勉为其难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如果有钱又有时间，我倒是想去欧洲。但这种空想有什么意义，我又没有钱？”我注意到，他在讲自己的愿望时，常常会用一种很模糊的说法，目标是以集合状态出现的，而不是排好顺序的一个接一个：“一些技能”“好多书”“每一个国家”。一方面愿望很强烈，另一方面这些愿望永远不会提上日程。

现在，他还用预算来限制思考。我换了一种问法：“按你现在的预算，可以去哪儿？”

他苦笑了一下：“只能在北京城里逛逛。”“北京城里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他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几分钟，他抬头看我的脸色，用一种询问的语气说：“去玉渊潭公园看樱花……算不算？几个同学前几天刚去过，我在赶作业，就没去。我觉得这个季节应该去，再等花就谢了……”

他的脑子里有那么多的想法，从一开始谈话到现在，经过十几分钟的纠结和躲闪，才能说出一个具体的目标。这一个缺乏底气的答案，然而却是他的真实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