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随笔
回家
□李倍 江苏省南通市通州高级中学高二(20)班
乐章以短促的音节草草收尾,像被风折断了的瓜藤,狼藉一片。
纤长而苍白的手指还未来得及从萨克斯管的金属按键上落下,乐谱就被粗暴地合起来,生生砸到地上。
他摩挲着有些酸痛的指关节,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练这首《回家》了。他有些惋惜:明明指法很娴熟,却无法奏出深情。
这双手,本不是配萨克斯管的。
他原是吹唢呐的。在家乡的村子里,逢年过节都要组织唢呐乐队吹吹打打,图个喜庆,他便学来助兴。村子小而人多,屋舍与屋舍紧紧拥着,中间夹着歪歪扭扭的小巷。他边吹边走,乐声沿着小巷向前奔跑。村民们听到了,会出来亲切地与他打招呼。
后来,他来到了城里。城市的舞台绚丽耀眼,却不需要唢呐,于是他自学了萨克斯管。《回家》是他自己选的曲目,只因初见这二字时眼眶微微的潮湿。
乐谱被重新拾起,斜放在架子上。
几天后,公演终于开始。舞台上耀眼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人潮中的欢呼好似把他搓成一条曲折的稻草绳。在潮湿的思绪里,他吹响了第一个音节,仿佛不是在演奏,而是在倾诉着回忆。
记得那天,他吹着唢呐去迎娶新娘,身上是母亲亲手做的大红色衫袍。他还不忘为自己的唢呐系上一根红色丝带。
他慢慢地走,慢慢地吹。村民们都欢喜极了,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踱着。他鼓足力气,好像要把所有喜庆的曲子,连着自个儿的心愿,都吹给小巷那头的新娘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