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及对风险感知的影响

2016-09-12 03:45王华丽张俭波罗云波郭丽霞
食品工业科技 2016年9期
关键词:受访者添加剂科普

陈 思,白 瑶,王华丽,张俭波,罗云波,钟 凯,郭丽霞,*

(1.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 风险交流部,北京 100022;2.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北京 100083)



公众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及对风险感知的影响

陈思1,白瑶1,王华丽1,张俭波1,罗云波2,钟凯1,郭丽霞1,*

(1.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 风险交流部,北京 100022;2.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北京 100083)

调查公众食品添加剂基本知识知晓情况及对风险感知的影响,为更有针对性地开展食品添加剂科普宣教提供科学依据。采用对错判断结合答题信心的方法测量知识水平,运用单纯随机抽样方法,选取广东、湖北和贵州三地的城市居民开展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公众的知识题平均得分为30分(满分90分),而且对于错误答案颇有信心。相对于概念知识等食品添加剂的客观知识,公众对于食品添加剂监管、法规、标准、评估方面的主观知识对其风险感知的影响更大,是改变公众忧虑度的核心知识点。而低教育程度、低家庭年人均收入人群的食品添加剂知识知晓情况更差,是知识科普的首要受众。建议食品添加剂的知识科普应突出重点,针对核心知识点和目标受众完善交流策略,以提升科普宣教的效果。

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风险感知,科普宣教

食品添加剂是食品工业的灵魂,陈宝国院士曾指出“合法使用食品添加剂,安全又合理”。但是,在我国很多人将食品添加剂视为有毒有害物,对食品添加剂存有根深蒂固的误解,亟需针对性开展科普宣教,促进公众科学认知。但是,科普哪些食品添加剂知识对于降低公众的风险感知最有效,一直是摆在科普宣教工作者面前的一道难题。回顾国内现有文献,未见系统的针对公众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的研究[1-3]。因此,本文首次集中食品添加剂的有关专家,采用对错判断结合答题信心的方法,更为准确的测量公众的食品添加剂知识状况,分析了知识对于公众风险感知不同维度的影响,以期为理解公众高估食品添加剂风险的原因,明确改变公众风险感知的核心知识点,锚定知识最匮乏的目标人群,从交流内容、交流对象等方面为有效开展食品添加剂科普宣教提供科学依据和策略支持。

1 对象与方法

1.1调查对象

本研究基于《中国统计年鉴》的东中西部区域划分方法确定了三个全国调查点,分别为广东省广州市、贵州省贵阳市和湖北省武汉市。将每个地区的超市分为大中小三类,每个城市各选两个大型、两个中型和两个小型超市,在超市门口采用单纯随机抽样方法调查,选择17岁及以上居民做为调查对象。每个城市发放问卷800份,共发放问卷2400份。

1.2方法

在知识知晓测量方面,现有研究中均采取直接判断对错的形式,如“请判断,面粉中可以添加增白剂吗,”等[4]。受访者在并不知晓该知识点的情况下也可能通过猜测获得满分。为提高知识知晓测量的准确度,本文采用“对错判断结合答题信心”的测量方法,即被试者先判断对错,再填写对作答正确的信心(0代表对答案完全无信心,完全不确定答案对错;100代表对答案百分百有信心,完全确定答案对错)。对被试成绩的计分方式参考Verdurme的食品知识题计分方法[5],判断正确计1分,错误计-1分,判断对错得分乘以信心得分为最终知识题得分。

在知识内容设置方面,以往文献中鲜有系统设计的针对普通公众的食品添加剂知识题。作者组织食品添加剂和知识科普方面的多名权威专家,采用专家访谈和焦点小组的方式,基于必要性和相关性原则,共同设计了九个条目的公众食品添加剂基本知识题,包括纯客观的食品添加剂收益知识、概念知识以及偏主观的监管法规、标准和风险评估知识。

在食品添加剂风险感知方面,本研究基于Fife-Schaw和Rowe共同开发PFRI量表(Perceived Food Risk Index questionnaire)[6],通过风险特征来测量公众的风险感知状况,在以往文献中该量表具有较好的信度和效度。该量表中涉及17种食品安全风险特征,本文选择其中风险特征与食品添加剂最为相关的6个条目,包括危害的可能性、担忧程度、危害严重程度、影响人数、辨别难度和自控程度。每个条目均采用利克特5点量表进行测量。

1.3统计分析

应用SPSS 18.0进行统计分析,包括方差分析、探索性因素分析和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2 结果与讨论

2.1样本特征

累计收回问卷2400份,其中有效问卷1687份,问卷有效率为70.58%。其中,男性占42.70%,女性占57.32%。17~30岁占56%,31~45岁占21.4%;46~59岁占13.3%,60岁及以上占9.3%。高中及以下占36.57%,大专/职大占24.84%,本科占31.89%,硕士及以上占6.7%。非食品或农产品从业人员占87.05%,食品或农产品从业人员占12.95%。

2.2食品添加剂基本知识

数据显示,受访者对于食品安全常识和食品添加剂基本知识的知晓情况很差,知识题满分为90分,受访者知识题平均得分仅为30分,而且对于错误答案颇有信心,受访者对于其错误答案的信心分基本都高于70分,见图1。在食品添加剂概念知识方面,57.4%的受访者认为工业柠檬酸是食品添加剂,44%的受访者认为三聚氰胺是食品添加剂,43%的受访者认为塑化剂是食品添加剂。但是,实际上这三种物质都是违法添加剂物,受访者对于食品添加剂基本概念缺乏了解、将违法添加物视为食品添加剂的问题突出。

图1 食品添加剂知识知晓情况Fig.1 Cognition of knowledge about food additives

在食品添加剂收益知识方面,29.3%的受访者不清楚使用食品添加剂能够大大丰富加工食品的种类。但是,公众能够比较好的认识到食品添加剂在改善食品色、香、味,延长储存期方面的功用(正确率87.6%)。

在食品添加剂的法规监管、标准、评估的看法方面,16.4%的受访者认为我国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没有法规和政府监管,30.2%的受访者认为我国在制定食品添加剂的标准时没有考虑长期食用的健康危害。21.7%的受访者认为我国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并没有经过安全性评估。以上数据说明,在食品添加剂的法规监管、标准制定和风险评估方面,我国公众严重缺乏基本的了解。与纯客观的概念知识、收益知识和常识知识不同,法规监管、标准、评估这三个方面的知识题目不仅包含对于客观知识的知晓情况,也包含主观看法和信任。

2.3食品添加剂风险感知及维度探索

2.3.1风险感知状况在食品添加剂的六个主要风险特征方面,我国公众的风险感知情况如下:97.9%的受访者认为食品添加剂可能对其健康造成伤害,其中61.8%的受访者认为可能性较大或非常大。53.4%的受访者认为食品添加剂对其健康伤害比较大或非常大,63.9%的受访者认为较多的人、甚至所有人都受到了食品添加剂的伤害,98.8%的受访者担忧食品添加剂的潜在风险。41.3%的受访者认为辨别食物中是否含有添加剂比较困难或非常困难,60.5%的受访者认为自己基本不可掌控或完全不可掌控吃多少食品添加剂。数据显示,公众对于食品添加剂有着很高的感知。

然而,事实上,我国至今未发生一起因合法使用食品添加而造成的食品安全事件,按照法规标准使用食品添加剂是安全的,食品添加剂风险被我国公众严重高估。

2.3.2风险感知内在维度采用探索性因素分析方法分析公众食品添加剂风险认知的内在维度,以解释公众对食品添加剂的恐慌感受主要来源于何处,公众在内心是如何建构对食品添加剂风险感知的。

2.3.2.1信度检验为了评估本文问卷测量的可靠性,采用克伦巴赫系数α(Cronbach’s alpha)估计法对样本数据进行信度检验。结果显示,风险认知量表α系数为0.649,表明样本数据内部一致性较高(Cronbach’sα系数值大于或等于0.7为高信度,小于0.35为低信度),Bartlett检验结果,χ2=1932.177(df=15),p<0.001,表明原始变量间有共同因素存在,适合使用因素分析法。

2.3.2.2维度探索第一阶段采用主成分分析(PCA)的方法。根据反映映像矩阵中的MSA(高于0.7可接受)和共同度(大于0.3可解释)的值删除条目。未见不合适条目,可直接进行探索性因素分析。参照碎石图,按照特征值大于1,单个因素解释方差的比例在5%以上,累计解释方差在40%以上的惯例,以及碎石图检验准则,对风险认知所有条目提取公因子,共获得2个公因子,并解释了58.61%的总方差。

表1 旋转后的因子负载矩阵Table 1 Rotated Component Matrix

注:提取方法为主成分分析法,旋转方法为具有 Kaiser 标准化的正交旋转法,经过3次迭代收敛。

第二阶段的探索性因素分析中,固定因子数目为2,采用正交旋转方法得到旋转后因子的负载矩阵,见表1。根据MSA值小于0.7,共同度值小于0.3,单个因子负载小于0.3,存在双负载或多负载(因子负载的差值小于0.3)的标准删除条目。未现不符合要求的条目。进一步考察题总相关,未见题总相关度小于0.3的条目,最终6个条目均满足要求,分布在两个因子上。根据各维度的测量条目主要内容,综合考虑其余条目进行两个维度的命名。因素一主要表达的是公众在食品添加剂潜在危害可能性、危害大小、危害人数和担忧程度四个方面对食品添加剂的忧虑,因此命名为忧虑度。因素二主要表达的是公众在“能否自我辨别食品中是否含有食品添加剂”和“能否自我掌控摄入多少食品添加”方面的感受,因此命名为自控度。说明公众对食品添加剂风险的知觉建立在忧虑度和自控度判断的基础上,而忧虑度解释的方差比例(40.39%)远高于自控度(18.22%),说明忧虑度在公众风险知觉的构建中占到主导地位。

2.4知识对于风险忧虑度的影响

鉴于忧虑度对于构建公众风险知觉的重要性,针对性考察影响公众忧虑感的核心知识点。过往研究发现性别、年龄、学历、是否从事食品相关职业以及收入,可能影响个体食品添加剂的风险感知。使用相关分析发现,性别、职业和家庭年收入对于风险感知担忧维度有显著影响,保留作为控制变量。在模型2中加入纯客观知识,即概念知识和收益知识2个变量,在模型3中加入偏主观知识,即食品添加剂法规、标准、评估的3个变量进行多元阶层回归分析,两个模型均有显著改善。

根据模型3的结果:概念知识、收益知识和监管法规等知识均对风险感知有显著影响,与Williams等研究结果相似[7-9]。其中,概念知识和风险感知显著负相关,即越能清晰辨识食品添加剂和违法添加物,越能认识到有些食品添加剂是纯天然成分的特点,风险感知越低。收益知识和风险感知显著负相关,即公众越能了解到食品添加剂在丰富加工食品种类和提升色香味等方面的好处,风险感知越低。食品添加剂相关法规、标准和评估知识与风险感知显著负相关,即公众越能正确认识到我国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有相应的法规和监管、我国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均已经过安全性评估、我国在制定食品添加剂标准时,已经考虑了长期食用后对健康的危害,风险感知越低。

根据模型3的结果,所有影响因素相比较,偏主观的法规标准评估知识的标准化系数最高(-0.097),高于概念知识的标准化系数(-0.054)和收益知识的标准化系数(0.049),说明相对于概念知识和收益知识,法规标准评估知识对我国公众食品添加剂风险感知的影响更大。见表2。

表2 风险感知的回归分析Table 2 Regression on risk perception

注:*p<0.05;**p<0.01;***p<0.001。

2.5个人属性对知识知晓情况的影响

为了解知识匮乏人群的基本特征情况,选择性别、年龄、教育程度、职业和家庭年收入等可能影响公众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的人群基本特征做单因素方差检验,结果显示,教育程度、职业和家庭年人均收入均为知识知晓情况的影响因素。高中及以下学历人群的食品添加剂知识得分最低,随着教育程度的提高食品添加剂知识得分明显提升,但总的来说各类教育程度人群的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都普遍较低,知识得分均值为30分(满分为90分)。非食品或农产品行业从业人员的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显著低于食品或农产品行业人员,但即使是食品行业从业人员的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也比较低,未超过45分。在各收入人群中,家庭年人均收入低于1万元的人群知识得分最低。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见表3。

表3 个人属性对食品添加剂知识知晓情况的影响Table 3 The influence of personal attributes on the awareness of the food additive knowledge

3 结论

降低公众对于食品添加剂的风险感知是食品添加剂知识科普宣教的重要目标,理解公众的心理感知对于提升食品添加剂知识科普宣教的有效性具有重要意义。本文研究结果显示,公众对食品添加剂风险的知觉建立在对食品添加剂危害健康的可能性、危害的严重程度、影响的人数等方面的忧虑程度和对自控难度等风险特征判断的基础上,其中忧虑度在公众风险知觉的构建中占到主导地位。这些风险特征能够放大公众对于食品添加剂风险的感知[10],是他们判断食品添加剂风险高低的关键点。风险交流者可以从这两个维度方面分别采取措施,特别是重点针对于忧虑度完善交流措施,以有效降低公众的风险感知。

公众对于食品添加剂的基本知识知晓情况较差,对于食品添加剂的监管、法规、标准和风险评估评价较低。而且受访者对于其错误观念颇有信心,信心均分基本都在70分以上,提示改变其错误观念面临着较大的难度。进一步研究结果显示,相对于客观的概念知识和收益知识,公众对于监管、法规、标准、评估方面的主观知识对其忧虑维度风险感知的影响更大,是改变公众忧虑度的核心知识点。提示交流者在食品添加剂的知识科普上突出重点,针对改变公众风险感知的核心知识点(食品添加剂监管、法规、标准、评估方面知识)提供知识信息,提高公众理性判断食品添加剂风险的能力。

各类人群的食品添加剂知识水平都普遍较低,但非食品行业、低教育程度、低家庭年人均收入的人群的知识最为匮乏,建议食品添加剂科普宣教将这类人群锚定为首要受众,针对目标受众的阅读能力、主要信息渠道等完善交流策略,以集中优势力量影响关键人群。

总的来说,本文以食品添加剂为例,从风险特征的角度描述了公众风险感知的状况,解释了公众建构风险感知的维度,分析了改变公众风险感知的核心知识点,锚定了知识科普的目标人群,在交流内容和交流受众等方面,为食品添加剂的有效交流提供策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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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c’s basic knowledge level of food additive and the effect on risk perception

CHEN Si1,BAI Yao1,WANG Hua-li1,ZHANG Jian-bo1,LUO Yun-bo2,ZHONG Kai1,GUO Li-xia1,*

(1.China National Center for Food Safety Assessment,Division of Risk Communication,Beijing 100022,China;2.the College of Food Science and Nutritional Engineering,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Beijing 100083,China)

To investigate the public’s awareness of the basic knowledge level of food additive in China and the influence on the public’s risk perception and to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carrying out the science education of food additives.The method of true or false judgment as well as the method of answering confidence were used.The urban residents of Guangdong,Hubei and Guizhou were selected to carry out questionnaire by means of simple random sampling.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average score of the public’s knowledge questions was 30 points(out of 90 points),and they showed a great deal of confidence for the wrong answers.Compared to the conceptual knowledge and other objective knowledge of food additives,the public’s subjective knowledge of food additive supervision,regulations,standards,risk assessment and so on had a greater impact on the risk perception,which was the core knowledge of changing the public’s anxiety.The people from low education level and low family income per capita had a worse awareness of food additives,so they were the primary audience for knowledge science.It was suggested that the knowledge science of food additives should show the key points and improve the communication strategies for core knowledge points and target audience to improve the effect of popular science propaganda and education.

food additives;knowledge level;risk perception;science education

2015-12-09

陈思(1983-),女,博士,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食品安全风险交流,E-mail:chensi@cfsa.net.cn。

郭丽霞(1962-),女,主任医师,研究方向:食品安全风险交流,E-mail:guolixia@cfsa.net.cn。

TS202.3

A

1002-0306(2016)09-0287-04

10.13386/j.issn1002-0306.2016.09.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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