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 燕碧天
与快意地大啖美食相比,文学作品中的食物书写不仅能刺激我们的味蕾,更能激发我们无限的精神想象。事实上,古今中外许多文人墨客都在自己的作品中有描写食物的精彩段落,塑造过一个个经典的“食客”形象。这形形色色的食物书写之所以耐人寻味,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是各方话语权力激烈博弈的结果。与居所、衣着一样,文学人物的饮食习惯、对饮食的选择常常暗指他/她的身份、地位,形成一种独特的食物政治。有趣的是,这种经由饮食确认的身份、地位又会反过来影响文学人物的饮食习惯,反映其微妙的饮食心理。具体来讲,食物的政治基因主要体现在它对文学人物的族裔身份、性别身份、阶级身份等方面的隐喻进程之中。
在呈现食物与族裔身份关系这一点,许多流散文学作品无疑有着最为直观的表现。在海外华裔作家的作品中,华裔群体矛盾的政治、文化诉求常常通过中西餐在餐桌上的角力痛快淋漓地展露出来。譬如,在伍慧明的小说《骨》中,离家的三女儿妮娜为了逃避原有的华人家庭,只身前往纽约。在那里,她从来不去任何华人餐馆,刻意只吃西餐。在她心中,只有西餐才是真正美国人的标志,才是美国主流文化的象征。作为美国文化的“他者”,她需要也乐于通过大啖西餐的方式来强力去除自己东方文化的烙印,来无言地宣告自己新的身份认同。可以说,对食物的选择,是妮娜的一种生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