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地罂粟

2016-10-10 06:14:50李箪
海燕 2016年1期

□李箪

麦地罂粟

□李箪

一

小路像一条纠缠的灰蛇爬上山坡,远山的野树丛透出若有若无的草蓝色,路旁斜曳的葛针挂着几串风干的果子。我跨坐在小叔柔韧的肩膀上,像跨坐一匹年轻俊逸的马儿,舒适妥帖视野开阔。小叔高举两臂,小叔的大手抓住我的小手,其实小叔的手不大,没有茧子,那是一双书生的秀手。

母亲走在前面,母亲出阁前是家境殷实人家的小姐,有着优雅的身段和雪白的后颈。母亲前面是父亲,父亲长着标准的农民的身架,毫不费力地推一辆满载的小推车,父亲前倾的后背是平坦的山坡。最前面是祖父,祖父肥硕浑圆,但努力走得挺拔,走出一个农民的步伐。祖父是有名的上首人,媒人、保人、红白喜事的主事人。

在一个早春的清晨,书生,小姐,农夫,上首人和孩子,这样一支队伍逶迤行进在蛇形山路上。山鸡在树梢鸣叫,苏醒的野兽在远方密林叫出长号一样悠扬的啸音。我们来到一片向阳山坡,这里土质肥沃,光照充足,年年风调雨顺,这块向阳坡地就是我家的麦地。

在这个春日的早上,农夫、上首人、书生和曾经的小姐,全都下地种麦。父亲从小推车上把一袋沉甸甸的麦种抱下来,祖父从小车上卸下农具,坐在麦地整理安装农具,祖父身体健硕,大手大脚,但干起农活却十分灵便。

我坐在小叔的肩膀上眺望,远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丘陵上覆满野草,蜿蜒的蛇形山路上,一支马队远远开过来,黄骠马,黄衣装,黄鼠狼一样神气,在荒野之上十分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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