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凯
虹
□姜凯
一
窗外的风没完没了地刮,梧桐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窗内鸟笼子的金刚鹦鹉抖动着翅膀嘎嘎叫着。孙红在红木椅上弓着身子,猛吸着烟,层层缕缕的烟雾包裹着她。老周的那张白脸从烟雾里浮出来。“亏得我让你把丫头们打发走了,报警的那人短了半截舌头,一听就知道是你那狗男人的声音,这一壶你要喝下去,不进大牢也够教养了。”他用粉毛巾擦擦脖子上的汗,提上了裤子,夹起那两条红塔山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买卖关了吧,新来的所长净吃独食。”白脸消失了。
外面的风刮得一阵紧似一阵,几只燕子疾飞而过,树叶子胡乱地打在窗上,这场雨注定要下来了。她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
泰式按摩院停业了。风卷着叶子无情地抽打着紧闭的白门,她蹲在卫生间的坐便上,紧关着门,空气充溢着酒精味和烟草味。她的耳朵警觉地聆听着,似乎屋内每个角落都蹲着妖魔。快窒息了,她终于按捺不住急匆匆地跑出去。
前面街角的老年活动中心的黄房子涂鸦得像一座幼儿园,墙上一群米老鼠和一群唐老鸭在打闹着。屋内麻将桌上的老头老太太,粗汉子浪媳妇们,骂骂咧咧,嘻嘻哈哈地欢乐地搓着牌。屋中飘浮着烟草、脚臭和脂粉的味道,乌烟瘴气,比菜市场还热闹。孙红打了两圈麻将,手臭,摸了满手闲牌,一把也没有和。手机又一个劲地响,一看号码是住在鑫鑫宾馆丫头阿静,她把头窝在麻将桌下面低声骂道,操你妈的,光腚逛大街不嫌害臊,局子正到处抓你们呢,等过了这阵风再把工资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