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聊了聊90年代的国企下岗潮

2016-10-12 04:51:04小葛先森
视野 2016年20期

小葛先森

今天,广州发布了蓝色雷暴预警。这个城市从进入夏日起没有一天是好天气,炎热的骄阳,加上不断消磨热情的机械工作,让人昏昏欲睡,呼吸里都是死气。

雷暴的同一天,我和发小陈志重新找回了联系。在一栋楼里长大,一起爬树玩泥巴,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棒冰你一半我一半的好朋友。12岁那年,我搬离了童年那个潮湿狭小的房子后,我们就再没见过对方。

前一晚,她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发工资,带妈妈来看电影。照片里陈志身边的中年妇女,还是和记忆里一样,似乎不知怎么面对镜头,她笑容僵硬,双手不自在地合拢,佝偻着背,稀疏的头发凌乱盘起,对焦模糊。

在我12岁以前,她曾无数次把新鲜出炉的鸡蛋糕,塞进敲门找陈志的我手里。父亲说,她以前是纺织女工,在90年代初下岗后,一直以摆地摊、做家政工、闲时在菜市场卖自制的糕点为生,伴侣去世得早,女儿没有读大学,早早进入社会,而陈志,是她快40岁时在路边捡回来的弃婴。

前几周,我刚刚写完父亲的故事,而陈志的母亲,和我的父亲一样,他们在最好的年纪,被迫背负了“为国分忧”的历史使命,后来的资料里记载他们,也不过只有一行字:落后的生产力和市场经济的冗余产能。

我的父亲在1985年从重庆的一间大学毕业。80年代初,作为恢复高考最早考上大学的一批年轻人,他和我大伯一度也是最早的“别人家的孩子”——在奶奶工作的纺织厂里,没人不知道,车间主任家的两个小子都在重点大学念书,一个在南京,一个在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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