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轮袍
愿以深情共白头
◎郁轮袍

人至暮年,落魄不堪的严嵩裹着敝衣破裘,一人独坐在落寞风雪中。恍惚间又想起那年初见,陌上杨柳色,她碧色玉佩,裙裾微风轻轻摇动,仅是回忆就令人感到温暖如春。
他与妻子欧阳淑端自小定亲,那娴雅端静的女子一如池上白莲,亭亭盛开在他的生命里,一如她的名字一般。彼时两家都是名门望族,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待到严嵩19岁那年,欧阳淑端一袭红妆嫁他为妻。
欧阳淑端较他年长一岁,少时因生天花,面容上留下了疤痕,然而严嵩从未在意。他看中的,从来就不是她的美貌。
婚后他们时常一起闲坐窗下,共习书法。严嵩尤喜书法,在书法上颇有造诣。欧阳淑端亦是从小通习书法之道,两人常细赏古人佳作,临摹古人笔意。窗外闲花落尽,屋内两人执笔共书,彼时满室生香。
婚后不久,他考中进士,入京为官。然而接连而来的父母丧事却令他心灰意冷,子欲养而亲不待,昔年的养育教导之恩还未能报还,却已再无戏彩斑衣的机会。
他带着满心凄凉守丧归乡,她依旧在灯下静静裁衣,眉眼纤长。他不言,而欧阳淑端亦早明白他的哀感悲凉,只是默默陪伴在他身边,临睡前捧上一碗姜茶,以免整日眠席的居丧生涯将他生生累出病来。天明时她已起身,借着清薄的曦光缝制一袭新的麻衣,以免他无衣更换。世事难测,有些事她不能挽回,那就拼尽全力抚慰他,免他徘徊无依。
于欧阳淑端而言,所谓夫妻,就是在漫长岁月里相濡以沫,相扶相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