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岁
上世纪70年代,我的家乡(土默特左旗)一阵风似的建起了不少砖窑。砖窑有以村子的名义建的,也有生产队建的———实力强的生产队,一个队就可建一座;实力弱的,几个队联合建一座。我们村(哈素公社善友板申村)就建有四五座砖窑。建砖窑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增加村民的经济收入。
爹被抽调到砖窑上了。我爹之所以能够被抽调到砖窑上,全是因为沾了我三叔的光———他是我们生产小队的队长。在庄稼地里锄一天地可在工分本上记下10分工,到砖窑上干一天也是10分工。爹在砖窑上干的这个差事没个正经的名儿,可脱坯工们给爹起了个“厾窟窿眼儿的”称谓。“厾窟窿眼儿的”是土话,往文了说,爹干的这个差事其实就好比工厂里的“产品质量监督员”。脱坯工们脱好了坯子,在码垛前,需要进行质量监督检查、验收,看是否合格。这时候,爹就出马了。爹手拿一根竹竿,双眼盯着每一个坯子,在坯巷子里来回走动,发现哪个坯子倒棱了、缺角了、变形了……总之有不合格的,爹就停下脚步,用手中的竹竿在上面捅一个洞。被爹捅过洞的坯子,就是不合格的废品了,不合格的坯子就不能装窑烧砖了,就意味着脱坯工的这个坯子白脱了,挣的工分自然就有了折扣。
我爹生性是个软心肠的人,同时又是个极为认真的人。捅窟窿眼儿这个差事可以说是掌握着生杀大权,可爹每每下手捅一个窟窿眼儿都于心不忍,而一向认真的爹又不得不为之,更何况还有管着爹的砖厂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