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柏淇
轻轻地推开房门,看到卧室仍在亮着灯。母亲穿着整齐地坐在床边,不时地看着时钟。灯光下,她的身影堆积着厚重的岁月和沧桑,但此刻,却显得单薄而无助。
我走过去,母亲一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啊,是哪儿不舒服?母亲摇摇头说,你不回来,我睡不踏实。当我洗漱再回房的时候,母亲已经发出轻微的鼻鼾。母亲年轻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曾经带着我们兄妹走南闯北,如今再也看不到她身上的勇气和力量了。她开始与我寸步不离,仿佛我才是她的整个世界。
父亲去世后,母亲便搬到我家里。每天,更确切地说每时每刻,我的活动轨迹都要在她的视线之内。和许多人一样,我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但由于陪伴母亲,更多的时候都要求得朋友的谅解。如果实在是推脱不了的应酬,也是匆匆而去匆匆而归。无论时间早晚,母亲都要等我回来,即便家中有别人陪伴,也无济于事。夜半时分,我常常在母亲的轻触中惊醒,确定我在身边,她才会安然入睡。
望着熟睡中的母亲,我想起儿子孤身一人在哈尔滨上学时,一段日子里总是闹些小毛病。思儿心切,我去看望他。也计划多住几天。儿子闻听高兴得不得了。陪伴他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竟忘了已经有些天没给母亲打电话了。
电话里母亲说:“我每天都查着日历呢,今天你都走了第九天了,在那儿呀我就怕你上火住不惯,知道你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我突然哽咽,眼泪不断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