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
……在不知是由海水还是语言所旋起的涡流之起伏中,你被带入了一片不真实、不确定的氛围(这是何处?你是何人?)……你看见了,你什么也没有看见,一种无否定、无肯定的缺无充斥着你的视线,你感觉到了,你什么也没感觉到,一种虚幻不定的空无……没有什么不是模糊不定的,没有什么东西留在你身上,包括你自己,你在怀疑的摆荡之中,你无处存身……在某一时刻,“无”或“非”紧随并吞吃着“有”或“是”,否定与肯定各自抓住对方的肩膀,随脚步而动,相互背离的不确定之词或意识在同一个命题上来回打转,旋入“非存在深处的那个存在”之中……你,一个永恒的游荡者,处在自我消解的漩涡中。这时,一个声音从脚下升腾而起:欢迎来到《黑暗托马》的世界。这是穿梭于布朗肖的文学作品中必然会遭遇到的意识风暴。这也是布朗肖交给文学世界的一份礼物。
《黑暗托马》披着一层晦暗之面纱。这晦暗点明了托马的匿名性、无历史性,也标示出整部作品的不安氛围。它开启了一种新的“经验”,或者说,它进入了以往的文学经验之外,它荡起了一种陌异之“思”。从海开始,“托马坐下来看海。”在海之域,进入一种空无之思:“脱离自我、滑进空无、散裂于水的思想里,这样的迷醉让他忘却所有的不适……像这样以一具纯粹只让他用来想到自己正泅游着的躯体漫无目的地游着,其中无疑有个什么令人无法忍受的东西,但他却感受到一种解脱,仿佛终于探索到处境的关键点,且对他而言,一切仿佛就仅限于在一海之缺无里以一机体之缺无来继续其无尽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