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云
漠河赞美诗(组诗)
刘立云
祝贺你一条道走到黑:祝贺你
这山看见那山高
但苦海有边,祝贺你最终被一条河抱在怀里
最终被一幢幢像童话般的小木屋抱在怀里
而早起的人,在河边的乱石间
捡到了玛瑙
还捡到了河对岸在许多年前放下的漂流瓶
祝贺你终于找到了北:祝贺你
在祖国的最北方
看见了它最鲜艳并举得最高的那朵鸡冠花
祝贺你在最北的邮局,给你
最亲爱的人,寄去一片雪花
祝贺你在云朵最白,颜色最蓝的天空下
走到哪里,都遇见三个冰雪美人
她们身子修长,名字
分别叫樟子松、落叶松,和白桦
他们那边叫阿穆尔河,我们这边叫黑龙江
我知道它还有第三个名字
叫墨河,隐藏着河流的第三条岸
那时我正站在江中心的古城岛,眺望雅克萨
河水寂寂流淌,像认出了我的亲人
放慢了脚步
它应该看见我内心凄楚,眼含一滴硕大的泪
现在,我要对你说出这条河的容颜
它是黑色的
不是暴烈的黑,轻描淡写的黑
而是静水深流,仿佛有一样东西
陆续下沉,让它不堪重负
那样一种黑,我能找到最恰当的描述
是一方水墨,它博大精深又渊源流长
我没有看见采蓝莓的人,但在森林的公路边
看见了他们的加重摩托车、自行车
和空空的柳条筐
就像放牧的人不见了,树下仍拴着他们的马
大地上乳房饱胀的蓝星星,蓝莓一颗一颗
像红豆那么小,像珍珠那么小
蓝莓一颗一颗藏在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