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妖怪抓到唐僧,都要蒸着吃

2016-11-25 04:26刘十九
初中生学习·低 2016年10期
关键词:淮扬菜吴承恩小妖

刘十九

1582年,明神宗万历十年,大明首辅张居正去世,同年去世的,还有日本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比较不为人知的是,这一年去世的还有吴承恩,他用一部《西游记》,给后世中国人留下了许多“达·芬奇密码”式的难解之谜,我们可以称之为“吴承恩密码”。

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唐僧肉到底应该怎么吃?

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西游记》全书,有六个妖魔曾明确地说到要把唐僧蒸了吃。这在明确谈论了唐僧烹饪方法的妖魔中,占了绝大多数。

今天我们就来试着解开这个吴承恩密码:为什么妖怪抓到唐僧,都喜欢蒸了吃?

不仅妖怪们喜欢蒸了唐僧吃,作为取经路上最珍贵的食材,唐僧也很有被蒸了吃的觉悟。比如第二十七回《尸魔三戏唐三藏 圣僧恨逐美猴王》中,唐僧道:“我命在天,该哪个妖精蒸了吃,就是煮了,也算不过。”

可见,唐僧自己也认为,蒸了吃是第一方案,煮了吃是不如蒸了吃的。

蒸唐僧的可行性,在《齐民要术》里有记载。

《齐民要术》第八卷中有“蒸缹(fǒu)法”,记载了多达二十六种蒸菜,除了蒸藕之外,全部都是肉菜,比如蒸熊、蒸豚、蒸鸡、蒸羊……

没错,有蒸熊……

其中引述的关于蒸熊的方法是这样的:取猪肉二升、熊一头,洗剥干净,煮到半熟,然后用豆豉腌制一晚上,然后和糯米、葱、姜、盐一起,放到甑(zèng)里蒸熟,就可以吃了。

连熊都可以蒸,唐三藏就更没问题了。

吴承恩生于淮安府山阳县,也就是今天的淮安市淮安区,一直到五十多岁才补了一个岁贡生,在北京混迹了两年,之后到浙江做了长兴县丞,不久又回老家。基本上,他是在南方度过了一生。

而著名的淮扬菜,就发源于淮安、扬州一带。这个菜系,注重鲜活,口味平和、清鲜,清蒸是淮扬菜的主要烹饪方法之一。吴承恩的口味,显然跟他的生活息息相关。

只有蒸,才能保持顶级食材本来的“鲜肥”之味,得“天真”之趣,可以一口入魂。而唐僧,作为一个“白面胖和尚”“生得娇嫩”,又是鲜活,显然只有蒸才能达到最高境界。

也有妖怪提议把唐僧煮了吃,煮的好处是比蒸节省燃料。豹子精手下的小妖中,就有一个提议不如煮,省柴。

跟这个小妖有相同看法的还有孙悟空。

《西游记》第七十二回《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七个蜘蛛精抓住了唐僧,“后边的走向前来呼道:‘姐姐,我们洗了澡,来蒸那胖和尚吃去。行者暗笑道:‘这怪物好没算计!煮还省些柴,怎么要蒸了吃!”

这样一个细节,其实也是吴承恩日常生活的映照。古代城市,柴火需要靠专门的打柴人供应,普通人家只能花钱买柴。所以古语“柴米油盐酱醋茶”为“开门七件事”,柴居第一位,需要节省。

豹子精团队头脑风暴,讨论怎么吃唐僧的时候,一个小妖说:“把唐僧拿出来,碎劖(chán)碎剁,把些大料煎了,香喷喷的大家吃一块儿,也得个延年长寿。”又一个小妖拍着手道:“莫说莫说!还是蒸了吃的有味!”

这句话,我们认为,其实是吴承恩老先生自己忍不住跳出来发表的意见。他不得志的一生中,家乡风味和文人趣味铭刻在心里,成为唇齿之间的安慰。于是在《西游记》的设定里,唐僧应该蒸了吃,是妖界的基本共识。别的吃法都不是一个有追求的妖怪应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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