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星
兜了个圈
李星
我有位同学,叫刘洋。他出生时父亲已五十岁了,老年得子,自是喜气洋洋。因属羊,命中五行缺水,故取名“洋”,既有三羊开泰吉利之意;又姓刘,有谐音“留洋”之意,暗喻将来出国留洋,飞黄腾达。多好的名字啊。其时正是文革初期,取此名,其父应有非一般的勇气和见解。父亲到大队为其儿办理户口的时候,没少受户籍员的白眼:哼!什么意思,竟取这名?幸亏毕竟是农村里,大多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干嘛要和你过不去?况且取名也是人民的一大自由嘛,再说只有想象力丰富的人,才会上纲上线去扯淡。
刘洋和我一直从小学到初中,都在同一个课堂,坐同一条板凳。为什么总坐一起?按老师当时的说法,叫“合并同类项”。我们不管是上课打瞌睡,还是逃学到沟渠里去捉小鱼小虾,他一直是我最可靠的同盟,最铁杆的朋友。上学听课,那是我们最头疼的事,老师的话怎么也听不进,老师也没少扯我们的耳朵,可扯了耳朵还是听不进。后来我想,我的耳朵原来应该是可以留住一些课堂上的话,可让老师一扯又给扯了出来,还给老师了。刘洋常常是傻傻地捂着耳朵,呆呆地望着老师,默默无言。野外的世界是多么精彩呀,多么自由自在呀。故此,刘洋自然是没能遂其父亲之心愿留洋,只能是留守本土,当勤劳而淳朴的农民了。
我们俩是同时休学的。那天是个初秋的上午,天气晴朗得可以,碧绿的水稻田,正孕孕抽穗,空气里也有稻花的香味,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