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图腾

2016-12-02 01:25:04马存伍
学生天地 2016年28期

马存伍

我对童年的回忆中,屡屡出现这样一个镜头:和几个割草的小伙伴,头枕湖滩荒草,仰望如洗的碧空,猛地看到一片褐色的云,定定的,一动不动。有的说:“那是一面灰色的锅盖,要盖在谁家的饭锅上呢?”有的说:“那是一顶褐色的草帽,将会戴在谁的头上呢?”一番议论后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原来伙伴们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一只鹰,一只苍鹰。只有鹰,才能在长天太虚的磅礴里有这种定力,将自己的豪情化为一种气象、一种姿态,向着漫漫无际的微山湖,炫耀自己的铁翎傲骨,张扬自己的王者精神。

真正与苍鹰零距离接触,是我十岁那年。那年,隔壁的曹表叔用两匹骡子换回一只苍鹰和一只黑鹰,同时买了一条叫雪豹的猎狗,做起猎兔的营生。我出于对鹰的崇拜,无偿地做了曹表叔的助手。那黑鹰周身如黑色锦缎,体形劲瘦,灵动矫健。苍鹰较之黑鹰身子更加壮硕,羽毛苍褐,翅翎似阳光下的一排金箔,熠熠闪射光彩。双爪如钢钩,长喙似弯刀,气势刚猛,远远便感觉到它辐射的神威。

待到更深夜阑,帽缨不再旋动,这就预示着鹰已困乏,守在木架下的我,立即用藤杆戳一戳硬邦邦的鹰帽,不准困倦的鹰入睡。反复如此,这就叫“熬鹰”,目的是熬掉它一秋堆积在体内的肥油。“熬”的同时还要“饿”。用麻绺缠成一个椭圆形的丸子,鸽子蛋大小,表面抹一层鸡血或牛油,然后填进鹰的胃囊。它误认为吃了一团鲜肉,其实却吸收不到丝毫营养。约摸一周之后,鹰变得身轻体健,饥饿怂恿着一颗雄心,捕杀的欲望如同一团烈火,勃勃然不可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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