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的坚持

陈禧颖

柔和的阳光从枝叶的罅隙照在身上，风儿阵阵拂过面庞，蝉虫鸣叫，林涛声声，这一切恍若隔世。我呆呆地望着蔚蓝天空中那缓慢翻滚着的白云。

蓦地，外婆佝偻的侧影吸引了我的视线，只见她吃力地弯下腰，摘下一个已成熟的香瓜，香瓜略带着松软泥土的芳香，外婆仿佛捧着珍贵的礼物似的。那双沧桑却依旧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与满足，连略瘪的嘴也轻轻地上扬，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淡然地微笑着。额上的汗珠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分外晶莹，估计外婆的衣裳早已湿透了吧！

外婆不经意一转身，看到在院中傻站着的我，忙问道：“这大热天的，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屋里，有你最爱吃的香瓜呢！”语罢，用未沾泥土的手背粗略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见我仍傻站在那儿，不由分说，便径直走到我面前，边领我走着，边自由自语道：“正准备摘了给你送过去呢？没想到你自己来了！”纯朴的言语让我泛起丝丝涩意。

不知不觉走进了外婆的小屋，映入眼帘的是一瓣瓣白白嫩嫩的香瓜，宛如娃娃的脸，丝丝清香钻入鼻中……光是看着它们，便想一口气吃完。只听外婆喃喃道：“这香瓜籽得留着，明年继续种……”记忆中外婆每年都会种上香瓜，或多或少，有时候打电话让我们来吃，有时候甚至会送过去。外婆这样坚持了许多年，风雨无阻。

“外婆，真好吃，好甜啊！”我惊呼道。

外婆一听我说好吃，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也愈发深了，她用围裙擦了擦布满老茧的双手，连忙又转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那抹瘦小却依旧坚持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点点消失在我视线中……我的镜片也早已氤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