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
在我的老家,一年两次的上坟祭扫(正月初给那边的祖先们拜年和清明时节给祖先们添土植树),都只能由男性完成,后辈的女儿和媳妇、孙女都不能到先辈们安息的地方。我不知道这是谁定下的规矩,也不知道这个规矩源自何时?
每次到了祖莹坟地,我用我的嗓子,代替着女儿,说着我自己的话给爷爷、奶奶听,给父亲听。我一边说着一边想,我所说的这些话,是女儿想对祖先们说的吗?
最后,我跪倒在地,开始磕头拜祭,三叩九拜的礼数要做两次,一次是我的,一次是替代女儿的。
就这样,我一次次地替女儿说话,替女儿向祖先们磕头。我做得诚心实意,女儿似乎也心安理得,都没觉得有啥。我们似乎都习惯了代替和被代替。
近几年来,我有些惊讶地发现,在祭扫的人群里,有许多女孩子的身影,天生好奇的女儿不止一次地问过我,为什么她不能像她哥哥一样参加每年两次的祭扫活动,她很想把自己采摘到的野花和自己做的手工送给爷爷,爷爷一定会喜欢的……今年清明节后的一个周末,女儿拿着自己采摘到的一大束野花,嚷着一定要我带她去“看望”爷爷,我知道女儿一定是看到其他的女孩都可以和家长一起去上坟,其实,我从内心也很反感不允许女性参与祭扫活动这一旧的习俗。这次,女儿一说,我就痛快地答应了,父亲离开我们8年了,女儿都满13岁了,该让她去看看她的爷爷了。
这天,下着蒙蒙细雨,太阳时遮时现的,这让我想起了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名句,我的心情变得有些莫名的压抑和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