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帆
那些有故事的“说话人”
■杨晓帆
晓苏老师的小说“很好看”。在当下批评往往更着眼于思想深刻、视野宏阔、意蕴深远、批判有力时,我以为这句评价很高。他不端着架子,不介意语言中偶尔有些粗鄙和油滑,也不故弄玄虚,不介意读者迅速养成某种阅读惯性、去揣摩他在叙述中抛下的悬念与反转。就像晓苏老师的自述,他要写那种“有意思的小说”,“它不求宏大,也不求深刻,或者说,它不怎么重视意义的建构,只求渲染一种情调,传达一种趣味。” 这份自述颇有些宣言意味,但也暗含了小说家对自己能力与欲求的审慎表达。他把身段放得很低,像手艺人一样泰然沉浸在易被误解为“浅识小道”的打磨中,但他又深知终要“道近乎技”。所以当大家都认可晓苏是讲故事的高手时,过于纯熟流畅的技法反而预示了一个危机时刻,提醒作家和批评家去整理,在这些晓苏式的“讲述”方式中,究竟是哪个方面以故事为中介让我们与自己和周遭世界建立起了不同联系?
我注意到,油菜坡系列的好几篇小说里,都出现由主人公来“讲故事”、“听故事”、“编故事”、“传故事”的情节安排。比如近作《松毛床》里的老碗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乡亲们都盼着在她六十岁生日那天,听她讲和三个男人好过的故事。《酒疯子》里袁作义喝醉了在那儿畅想自己当村长后如何大展宏图,也是讲故事。《回忆一双绣花鞋》里是老人温九给老婆讲年轻时的一段风流事。《道德模范刘春水》仿照罗生门,从三个不同叙述视角复述所谓事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