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凌
1794年,德国耶拿,整所学校最大的演讲厅座无虚席,走廊与过道人头攒动,连桌子与长凳上都站满了屏息凝神的学生们———有些人甚至骑在了同伴的脖子上。视线聚焦处,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正登台开讲。这位年轻的康德哲学家刚刚接过卡尔·莱因赫德(KarlReinhold)的教席,开始在耶拿大学执教,这场题为“学者的天职”的系列讲座,正是他的就职演讲。
“就职演讲”在当时的耶拿还是一样新事物,在此之前,或许只有席勒1789年的就职演说《什么是和为什么要研究普遍历史?》较为出名。与他的前辈们相比,费希特的讲座无疑要远为成功与轰动。当时,24岁的荷尔德林正挤在台下,在讲座归来之后,他难掩自身的激动,在一封给朋友的信里对费希特称颂不已:“费希特是此刻耶拿的灵魂———感谢上帝。我所认识的所有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与他相匹的精神深度与能量。……我每天都去听他的讲座。”
此时的耶拿几乎聚集了当时德国最伟大的心灵与头脑:荷尔德林、席勒、洪堡、施莱格尔兄弟、歌德……即便如此,费希特依旧成为那里最受瞩目的新星———不仅由于他对康德哲学的研究与推广,更由于他的辩才无碍。卡尔·施莱格尔在给他的兄长奥古斯特·施莱格尔的信中特地提到了费希特在这一系列的讲座中展现出的“直指人心的口才”,他写道:“即便是哈姆雷特,在费希特面前也将自惭形秽:费希特在公众面前的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在说:这是个了不起的家伙。”费希特自己也在事后回忆道,“我确实得到了学生们的广泛喜爱,我对这种关注当然没什么意见。